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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晓握住霈泽的手腕，红唇被掐得嘟起，眼里泪汪汪的一眨就湿了脸。

    有时候，恼火逞凶的，才是那个真正感到害怕的人。

    晚上回家，伊晓等在秋千上。

    他在假设一种巧合到可怕的阴差阳错，当时间线退回到两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再重播一遍：母亲林盈下葬，凌松不显丧妻之痛，亲手安排他出国读书，他觉得可悲可笑，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薄情的亲人。他夺门而出，紧接着就接起伊晓的电话，一字一句犹如一桶装满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将他一腔奔赴的热望泼了个凉透，发觉自己才是最可悲可笑。

    伊晓没答应，不知是默认还是拒绝，霈泽也没再追问，而是换个话头，问，像说悄悄话：“鲨鱼穿的白衬衫，经历过什么？”

    霈泽心疼得犹如插刀，问：“挨揍了没有？”

    如果当时没有把手机摔得四分五裂，如果能再多一点耐心听下去... ...

    伊晓被掐得好疼，他消化不了这么长的句子，只被这愤懑又哀伤的语气吓住。

    当晚霈泽去曲奇喝酒，屈崎不在，霈泽也没找，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喝到五分醉，来搭话的一概不理，只顾翻看手机相册，对着一张张周游世界的照片猜想彼时彼刻的晓晓在做什么，是不是在耕地砍柴、挨骂挨打，是不是也在想他。

    “嗯...帮我，收拾行李。”

    一开始，他又怕又慌，缩在这个要勒坏他的怀抱里惶惶不安，脑中一团麻，又似乎一片白。可后来，这些慌和怕随着撞进来的心跳一点点平复、消失，转而是浓重的安全感笼罩全身，要他在不知不觉间就沉睡过去。

    伊晓：“... ...”

    话一出口就如滋滋的导火索，霈泽顺着记忆脱口质问：“结果打来就和我说不想再被我包养，我当时还以为我们互相在意，是我想错了吗？”

    第16章

    伊晓挂着泪睡着了。

    他翻过身压在伊晓身上，掐住他脸蛋：“你又是怎么想的？想着找我？可是又见我就跑，跑不走就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再提一遍。这么不想被我包养，怎么了？被我包养不开心？”

    霈泽笑起来：“嗯，走不出去就来找我。”

    在城里当环卫工，薪水不多还要收养流浪猫狗，最后晓晓出事，治不起，一个孤儿院奋斗出来的孩子，撒手不管就自生自灭，只能带回椿乡村里养着，如果老婆不满，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晓晓朝他怀里蹭蹭，指尖也不玩扣子了，慢慢回忆道：“李嫂，想抢走它...她拿走，我的衣服，给自己的，女儿穿...我怕她，她总是，骂我...她不喜欢我，怨李叔，带我回去...”

    最灰暗的记忆浮现，母亲跳楼身亡，父亲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唯一的慰藉也在这种时刻冷言相对。

    伊晓被困在黑暗中，后心口贴着一片滚烫的胸膛，一下复一下的心跳直直地撞进他心窝，急促且有力。

    伊晓：“... ...嗯。”

    有心事，时间就过得特别慢。

    霈泽难以释怀：“我气死了，你知道么！我气得一回来就想去找你问清楚，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从岩壁上摔下来，摔成这德行。”

    霈泽却睁着眼，空洞发呆，毫无睡意。

    霈泽几次深呼吸，依然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有些发狠：“为什么不来找我？打我电话很难么？”

    霈泽气得脑仁疼，把晓晓搂紧，半晌才问：“李叔给你办理的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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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嫂，想拿走鲨鱼，和衬衫，我死活不肯...被扯破了，我就，捡起来，拼好，再缝上。”

    “乖宝，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挨揍了。”

    霈泽专心听着，李叔应该就是李卫农，李嫂就是他老婆，两人有一个女儿。

    “我就不该出什么国，”霈泽低下头啃咬他的嘴唇，凶残地咬出一缕缕鲜血，“就该把你找出来，不用你去山窝窝里受罪，就囚禁在我身边，想怎么受罪都由得你。”

    霈泽不许他沉默：“我看像是被撕坏过，袖子和身上都撕成了好多片，是不是？”

    霈泽不想听他解释，也不肯再多看他一眼，把西装拽上来蒙住他的脸再将他翻过身去，以命令的口吻让他闭嘴睡觉。

    霈泽闭上眼，害怕自己的假设是真相，他埋首到晓晓的颈间深深呼吸，更害怕自己是酿成遗憾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