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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说实话。我回去了还要找伊晓再问一遍,还会去查你们当时就诊的医院,别耍心思在这骗我。”
李卫农既惧怕又生气,嗓门不自觉拔高了两度:“他脑袋里有个血块压住了什么神经,医生说能治好,但我没钱给他治,就把他带回来了!他刚开始比现在傻多了,那简直就是一个傻子!咿咿啊啊话都说不清,成天就抱着他那个布娃娃睡觉,睡醒了就只会喊哥哥,找哥哥,要哥哥!你不就是他哥哥吗?你那时候在哪儿啊?”
李卫农噤如寒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拿香烟撒气,重重摔到地上再狠狠碾灭,臂膀上肌肉暴起,将白衬衫的袖子撑得绷紧,像要裂开,凶神恶煞一般。他吞咽口水,生怕盛怒之下的男人反手就要拎起自己的衣领挥拳头。
霈泽怒极反笑,骂了句“全他妈是蠢货”。
霈泽被呛得咳嗽,烟也不抽了,碾灭在树干上,又转身回来。
李卫农也红了眼,跟着骂:“对!傻逼!就你!”
霈泽强忍心绪,抹了把脸。
“就那个,耳朵一样的扣环。”
霈泽说:“绳子断了,他坠楼掉下去。你们用的什么绳子?”
“...登山扣?”
“...也不是楼,在地面下头,一个井坑似的地方,估计两层楼高。他抓住猫子后,踩着墙壁往上爬...都顾着高兴,谁想到一下子... ...后来我们赶紧打救护车送医院。”
省道双向两车道,渣土车视限速为无物,呼啸而过,扬尘万里。
李卫农说“好的好的”,转头看霈泽站到街边树下去了,笔挺的背影高挑健硕,手指间又夹起一根烟。
“接着说。”
“他今年,脑袋终于好用点了,能听懂人话,也能磕磕巴巴说上几句,这就坚持要进城去找你去。我拦不住,我老婆不让拦,他也不能一辈子都憋屈在这山旮沓里。我就送他进城,带他住进我早些年买的房子里。那时候三千一平,我想着过几个年头,涨价了,要么拆迁了,正好我女儿要读大学了,就再卖掉。”
霈泽点点头:“...几楼?”
他发泄到:“我带他回来我容易吗?好好一孩子跟着我受苦受罪,他造了什么孽啊他?我老婆还以为我在外头搞了个伢儿回来,要不是看我有心脏病,她能活活打死我!养个傻子在家里,农活不会做,编芦苇不会编,木工水泥瓦匠啥都教不会,赶鸭子都怕把他自己给赶丢了!我就好容易?”
“我、我没骗你啊,天地良心,我没---”
还好来买东西的阿婆拯救了自己,打招呼到:“来买点瓜子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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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不知道这房子,要是知道了,又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房子...这房子就当,赔给伊晓的...他变成这样,多少都要怨我...”
李卫农把报纸捻成一缕缕渣沫,他道:“用的麻绳,老粗的麻绳...绳没断,是那扣断了,扣是个水货,看着结实...”
李卫农呼吸粗重,跌坐进椅子里,语气不复激昂,满是无奈:“画了一手好画,给我那上高中的女儿画了整整一本的画像。本该多好的一孩子,要是没出事儿,是不是都大学毕业坐办公室了。”
阿婆已经走了,李卫农把一把剪刀放到了柜台抽屉里,以防万一需自卫。
他逃避一般钻回车厢里,后悔如黑色的大海再次将他完全吞没。
霈泽抿着唇,手心也遮不住汹涌的眼泪。
霈泽心痛得喘不过气,大脑轰鸣,听不见看不见。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撑在柜台上,透明的玻璃上掉落一颗接一颗的水滴,他赶紧掩住眼睛,剧烈地喘了几口才骂道:“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