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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把元燿从空演名单上拿下来，是因为他先多次违反了校规，和我的个人喜好无关。”裴云的口气也不仅强硬了起来，“您可以罔顾学生的道德水平只看他的天赋，我却做不到这样。”

    韦里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他跑完一个训练组下来，一边擦汗一边喘气说：“老大？你自己在哪看什么呢？”

    回程的路上，好事儿的尤毕也来劝他：“会长，这事儿你就真的别管了呗，两边不讨好还惹得一手腥。这个误会又不是你的错，你就当自己当时不在那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裴云皱着眉头，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望着远处的深空。

    “不。”他最后道，“没人能像以前那样。我们都长大了。”

    尤毕不知他在说什么，好奇道：“啊？哪样啊？”

    陷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裴云缓缓地道：“小时候，每次他犯了错我找过去的时候……他都会那样看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尤毕问他，“还像以前那样？护着他？”

    时间过得太快了。

    可每当他心里萌生出“算了就这样吧”的想法时，他就会想起那个时候，当他出现在人群中时元燿猛地望向他的眼神。

    还年幼的他们，曾经那么肆无忌惮又神采飞扬。浩瀚星辰再璀璨，也不及少年眼里的光，似熠熠生辉的野火般永不熄灭。那时的他们，一个嚣张得毫无分寸，一个偏爱的毫无道理。

    “他劝我再想想。接受重新考试。”元燿冷冷地道，“不然，只能以‘不及格’告终。”

    裴云极力按捺下怒意，扭头出了训练馆。

    “那你……”

    李夫人扭过了头：“对。我劝你也别管了，就让那小子不及格吧……反正他也不会毕不了业。”

    那带着惊喜期翼，却又满怀惊慌不安的眼神。

    ——元燿觉得自己会相信他。可转瞬又想起两人如今的关系，便很快又惶恐不安起来。

    驾驶学院的宿舍里，兄弟几人又窝在元燿的宿舍里。埃伦和艾丽正在下棋，艾丽每下一步都要紧皱着眉头想上好久，而埃伦也不急，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像是看到靠山来了。得意洋洋的，瞬间连尾巴都翘起来了。”裴云闭了闭眼睛，“那时候我也真的是，无论他做对还是做错，都无条件地护着他。”

    童年的泡影一戳就破，崩裂的幻梦后是冰冷的现实。从天上掉下来的太阳也再不仅仅是什么烫手的存在，而是切切实实、能将他压垮焚烧的危险。

    李夫人有些意外，瞥了眼裴云。

    那些滚烫炙热的往事，哪怕想想，都会让人心痛。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淡淡说：“裴云给我写的邮件。”

    每碰到几个驾驶学院的人，他就会短命几年。

    韦里“操”了声：“他又找你干什么鬼？”

    ——

    “我给元燿写封邮件，再解释一遍吧。”裴云在心中叹了口气，“反正我也努力过了。再多的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那转瞬即逝的信任和期待，让裴云的心中酸涩怅然，仿佛有根针在戳着他胸膛中最柔软的地方。

    “倒是少见你这孩子发这么大火气。”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裴云，“听说你们俩是从小长大的结拜兄弟？关系还是不错的？”

    裴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所以说您不愿出面调停这件事对吗？”

    回忆往事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如穿过夜空的流星，在不断下坠的逆行冷风中慢慢冰凉，最后沉寂于一片黑暗。

    那时候的元燿，觉得太阳掉下来了也有裴云帮他接着。

    元燿独自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目光平平，似在看着什么个人终端上显示的东西。

    虽然这个眼神一闪即逝，但裴云却读懂了那时元燿的所有心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在较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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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从悠长的孩提时代中醒来，带着成年人的疲惫和义无反顾，往前走去了。

    元燿可以拒绝长大，可以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但他却不能。

    他也完全没理由担心元燿会因为这事迁怒自己。从情理上讲，元燿更应该去气布里奇教授。

    那时候的裴云也认为，接个太阳有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烫手些。

    裴云无语至极——他发现自己跟驾驶学院的这些人真是沟通不了。

    就如尤毕所说，这次的事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裴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