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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话音方落，浓浓的困意便如藤蔓般缠绕了上来。眼前雪白的医院室内变得模糊，三个人的面孔也渐渐淡去，裴云像是被人托着，轻轻放入了水底。

    元燿小跑着过来，把融化得面目狰狞的冰激凌递到了裴云手中。

    不过裴云心里清楚，纵然都被喊着“哥”。但谁才真正是那个让元燿崇拜的人，其实显而易见。

    “让李教授帮我做检测吧。”裴云噙着笑，“如果一会儿他们说我就是因为滥用【镇定型补剂】才导致的这次事故，你再替我出头，可以么？”

    在这过程中，裴云一直静静注视着元燿。

    然而元燿总也改不过来，裴梦也不介意……这称呼就延续了下来。

    “别啊。”元燿赶紧按住他，“你看那个打头的机甲，那里面是梦哥啊！”

    裴云又笑了下，无奈地看着他。

    元燿似被烫了下，猛地回头去看裴云，却见他正抿着唇冲自己笑。

    “哦，所以你研究明白了吗？”

    裴云本来都要起身了，但扛不住元燿的撒娇，只好又坐了下来，蔫蔫地扛着酷晒的大太阳。

    他僵持了半晌，终于退开一步，默默把床头的位置让给了李让，看着李让给裴云的额头两侧粘上了磁吸片。

    他的睫毛垂下，眼神复杂，似有些莫名的悲伤。可嘴角却是上扬的，在笑着。

    青年略微下垂的眼型，此时愈发显得和煦温柔。而那双瞳孔中的情绪复杂又百转千回，像秋日午后的一往池水，照着秋山、托着落叶，无声宁静。

    他已经纠正过元燿不止一次：既然管自己叫“云哥”，就应该喊裴梦为“梦叔”。不然父子两人同时都被元燿称呼为“哥”，他实在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元燿：“……”

    他们正坐在训练场的观众席上，看着场内成排的轻甲起飞，按既定轨迹在空中盘旋，又降落。

    浓夏的午后，阳光在空气中扭曲出如水波般的淡纹，万物都闷热得发汗。唯有远处机甲起飞时带起的长风，能给人带来片刻的清凉。

    但这还不足以支撑他顶着酷暑来这围观裴梦训练。

    “谢谢。”

    “准备开始了。”李让直起身，启动了仪器，“你的脑电波会收到干扰，如果产生困意，不要抵抗，闭上眼睛睡过去就好了。”

    他已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也看不清元燿的反应。几乎是在那一瞬，他彻底闭上了眼睛，坠入了困倦的黑暗之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裴云怏怏，用手给自己扇着不存在的凉风，“我要回去了。”

    “没有。”元燿笑嘻嘻地说，“但再看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头绪了。云哥，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呗。”

    他顺着困意的深渊下坠，在最后一刻抓住了片刻清明，转头面向元燿，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第25章 梦与泪

    裴云道了声谢，蔫蔫地舔了口，却还是没什么太大精神。

    元燿眼睛亮晶晶，还在一刻不停地说：“听说这批机甲搭载了最新的某种技术，我一直求着梦哥让他告诉我，但他神秘兮兮地，就不肯说。”

    裴云：“……”

    裴云看他的这个眼神，比刚才看那个小护士，温柔多了。

    但偏偏元燿就不是那个正常的人。

    裴云的嘴角又弯了弯。

    ……

    元燿心里的毛躁竟奇异般地被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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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燿的耳根噌地烧了起来，近乎狼狈地怒道：“你少把我当小孩子哄！”

    他当然知道哪个机甲里是自己老爸。他也为自己老爸感到自豪。

    和裴云近乎枯萎的状态比，元燿可以算得上是亢奋了。他双目紧盯着场内盘旋的机甲，瞳孔深处发着精光，简直像是第二个小太阳。

    这过程着实枯燥得很，裴云又被晒得奄奄一息，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在这样的天气下，是个正常人都宁愿呆在凉爽的室内，看本书、小憩一会儿。

    他的双耳似听到电流的嗡鸣，那声音又仿佛遥远记忆的回声，忽近忽远地传来。

    元燿被他看得耳根发烧：“……你看什么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