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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本是怔怔的，听到这忽然笑了。

    “如果我说愿意让你去，那就是在扯淡。”他的声音低沉，“裴云，你自己忘了么？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从军，我做最厉害的驾驶员，你做最厉害的机械师。你制造出来的机甲，一定比梦哥的猼訑还要厉害，只有我能驾驶……九大星系，更广阔的宇宙，没有我们去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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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元燿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继承了梦哥关于【意念操控机甲】的研究，很可能当年陷害过梦哥的人还会来陷害你。但你不用怕，你还有我，我会把那个人从幕后揪出来，让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沿着那条光明之路走下去，再不用躲躲藏藏！”

    “没什么。”裴云又低低笑了两声，“……常言都说出来了。”

    裴云默默看着他：“……你不想让我去吗？”

    “真的么？”裴云反问他。

    裴云的嘴唇微微颤了下。

    千言万语，误以为表；百般情绪，难以言喻。

    既然都说到了这里，元燿索性也豁出去了，一股脑地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躲到第三星系去，躲到那个幕后黑手的势力范围之外，再在学校里缓缓进行【意念操控机甲】的研究。但你躲的了一时，躲的了一世吗？常言怎么说来着，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我问你，”裴云深吸了口气，“你真的替我不爽吗？如果迅光展示成功，你真的会替我感到快乐吗？”

    元燿说这两句话，几乎用尽了一生的意志力，简直是如立针毡。偏偏眼前的人还半晌没反应，他等了会儿顿时怒了：“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

    元燿愣了：“什么真的假的？”

    “你还有我！”

    裴云哑然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元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痛意，他沉默了一瞬后，低声道：“不会。”

    猝不及防，裴云撞入了元燿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流淌着耀眼流光的眼睛，比九大星系任何的星辰都要明亮。

    裴云又有点想笑：“你今天怎么忽然跟我说起这些了？你以前不是认定了，我是个冷酷又自私自利的人么？”

    “就迅光展示的那个事儿……真是你误会了。”元燿说的有些艰难，似还有些尴尬无措，但还是一字一句坚持说了下去，“刚开始我就是在气头上，所以想要搞你。但后来看你这么重视这次展示，我就放弃了，你别听韦里在那瞎说。你展示失败，我也替你不爽。”

    年轻男孩的半张脸沉浸在黑暗中，半晌脸在昏黄的光线中。他漂亮的眼中闪烁着浮沉的光影，仿若落日最后一丝的余晖，如若细看，还能察觉其中浮动不定的些许慌乱。

    “可你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元燿的语气忽然就激动了起来，“应为梦哥么？嗯？”

    “笑屁啊。”元燿有些羞恼。

    然而这话听在元燿耳朵里却完全变了意思——这简直就像是真情表白了一通后，被人发了好人卡一样，顿时变了脸色：“谢什么谢啊！你就没点儿别的话说吗？”

    裴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元燿，我知道你无法理解我。但自从……自从我爸他死以后，我才发现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也并不是你尽力了就能够做到，成年人的世界非常复杂。你有首长，你可以选一条任性的路；我只有自己，我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能够平稳走下去。”

    裴云又笑了。

    脑子里千思万绪，比宇宙大爆炸还要兵荒马乱几分，还没想明白，元燿已不容执着地按着他，把他转了过来。

    “云哥。”他又轻轻叫了声，“……对不起。”

    元燿似有些窘，收回双手抱在胸前，半晌后低咳了声：“……你不是……不是还给理事长写申诉信去了么……我就收回之前较为——潦草的判断吧。”

    令他心神震动不止。

    他的心中酸楚甜蜜苦楚期待交织为了一团浆糊，能到嘴边的，唯有这二字而已。

    “你别把话岔开啊。”元燿急得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怎么说？“

    “如果迅光的展示成功，会有无数人向你抛来橄榄枝，辛普森那老头不就是其中之一么？”元燿苦笑了下，“你打算去哪儿？第三星系？还是比那更远的地方？”

    元燿下意识地嗤笑了声。他似乎本能地想说一句刻薄冷酷的话怼回去，然而似乎也不愿毁坏二人难得的平静，思琢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元燿双手猛地托上了裴云的下颌，蛮横地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裴云无言地看着他，眼神吃惊又复杂。

    他轻轻抬手覆上了元燿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叹息了声：“……谢谢。”

    裴云怔怔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