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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别人的回忆里看到自己的脸，是件十分新奇的体验。元燿这时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心中闪过的想法是——原来6年前的我在裴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吗？

    原来6年前，我曾用这样炙热而又毫不掩饰的眼神，看过裴云吗？

    “我说过了，这不是威胁。”元世勋淡淡地说，“如果你今天出乎我意料地决定要和元燿离开，我也不会阻止你们。更何况我已经决定了，你签下这份协议后，我会把元燿送走。他是不会和你同时入学的。”

    “……元燿，真的会恨我的。”他流着泪，看着元世勋。

    那一瞬间，元世勋的眼神似也悸动了下。

    “签字吧。”

    无数回忆像大雨欲来前的山风，呼啸而至，吹得元燿满心凌乱。而他注视着空中的自己，兴奋地越跑越近，低喊了声“云哥你来了”。

    全息投影的记忆短暂地黑了下，却并没有就此终止，而是再次亮了起来，画面中出现的依然是首都星的夜空。

    元世勋淡淡地说：“撤掉你的入学资格，比元燿容易多了。”

    而这次，元燿看到了六年前自己的脸。

    第68章 裴云最懊悔的事（下）

    他忽然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元世勋：“你早就知道我不会跟元燿走！”

    元世勋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最终，在良久的沉默后，他抬手把空中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

    “你怎么才来啊。”他低声埋怨，眼神明亮而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裴云，“你东西呢？都收拾好没？有没被人发现？没人跟着你吧！”

    裴云眼睛里的恨怒分明得像利箭。然而就像元世勋所说，如今已经没有人为他的肆无忌惮买单了。

    “什么？”裴云混乱道，“那我签下这份协议还有什么意义？我答应你，是为了让他正常生活的，不是让你再随意左右他的人生！”

    “为什么……”裴云喃喃，“我已经失去了我爸，你就不能把他留给我吗……”

    “云哥！”元燿奔跑着穿过停机坪，白皙的额头上微微带汗。

    “可他的人生已经被左右了。”元世勋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不是被我，是被你！如果他留下来，以他的性格，会善罢甘休吗？裴云，你想清楚，我现在把你们分开是让你们各自冷静，回到自己应有的轨迹上去。不是在坑害你们。”

    与他亢奋的状态相比，裴云的脸色却白得有些吓人，甚至可算得上是魂不守舍。他看着元燿，用了片刻的时间才将眼神聚焦。

    裴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随便吧。”

    ……

    回忆的画面在烟雾朦胧的上空中持续上演着。底下坐着的拉甘星人们，已经沉浸其中，看呆了。

    裴云的泪还在往下流，但他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元世勋，仿佛要把这个人的脸刻到自己脑子里。

    那一刻，元燿也同时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元燿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云哥，你放心吧，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我走就行了。我知道这两天又有好多星际军管理部的人去找你谈话，调查梦哥的事情，但你别担心，等咱们到了第三星系，这些人肯定就找不到你了。咱们也就彻底清静了。”

    “等一下……”

    而人群中的元燿，则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收到了啊。”元燿不解，“你让我去你家找你做什么？耽误时间。我什么都安排好了，咱们抓紧出发，有什么话等到第三星系再说不迟啊。”

    他左手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最终还是一寸寸地抬起手，向那份文件伸去。

    那张脸，与现在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眼睛更加明亮，仿佛无云的晴明之夜，空中挂着的一轮月。左右无星与之夺辉，一瞥而来时，满是璀璨。

    “那你为什么还要撤销元燿的入学资格！干吗还要拿这个威胁我！”

    “以元燿的性格，恐怕会恨你的。”他说。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

    裴云颤声说：“我不跟元燿走就是了！凭什么要答应你后面的事！”

    裴云语塞，这一迟疑的功夫他就被元燿一扯，二人大步往轻甲的方向走去。

    元世勋不置可否。

    那是元燿打算带裴云逃往第三星系的前夜。

    他显然很紧张，却又极度兴奋，跑过来后一把抓住了裴云的腕骨，扯着他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元世勋冲拉缪点点头，拉缪立刻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投放在了半空中：“如果你打定了主意，就签下这份协议。保证你不会和元燿离开，并且即刻入学星际皇家学院。但是毕业后，你要永远离开第一星系，不能留在首都星工作，更不能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