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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元燿喃喃。

    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狂风骤雨已经到来，冰冷的现实已压在了他们的脖颈上，所有他们曾痴痴想过的幻梦都已化为泡影。

    “你他妈怕这些东西吗！”元燿厉声怒吼，“你的骨气去哪儿了！我他妈就算是当外星系的一条狗，也不想和首都星那些两面三刀、就会给别人泼脏水的阴险小人呆在一起！我在这儿呆着的每一分每秒，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人肮脏的嘴脸，我一刻都呆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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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哭什么？”元燿的声音也变得嗡嗡，但他依然倔强地紧盯着裴云，一眨不眨，“我爸发现了也没关系，我一定能把你带走。”

    两人无言地望着彼此。

    元燿紧瞪着他，胸膛起伏渐渐明显，忽然一把攥住了裴云的胳膊。然而在开口前，他自己的眼睛竟也先红了起来。

    裴云沉默地站着。

    “我不会！”元燿怒吼，他仓皇地，用力晃了下裴云，似乎想把他摇醒，“你怎么回事，你忘了是首都星这些人害死了梦哥吗？留在这里和他们呆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们就这么，用两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对方。

    裴云长睫颤抖了下，那浓密睫羽下汇聚的一片浓云阴雨，瞬间更加明显了。

    “并没有证据表明，我爸是被人陷害的。或许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

    裴云倔强地挺直了脊背，苍白着脸，直面着他的愤怒。

    “别任性了。”裴云终究说。

    他猛地转身，扑过来一把扯住裴云，如连珠炮般说：“妈的我爸知道了！但没事儿，我还留了另一个方案，咱们达成民航重甲走，今晚就有航班……”

    裴云的嘴唇白到透出了几分青灰，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你现在打退堂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野兽的低语，“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一起走。你现在怎么回事，后悔了？”

    元燿一激灵，下意识抬头与裴云对视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那一刻，裴云看着元燿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殆尽，变为了骇人的空白。

    “你不怕这些，是因为你没吃过一天的苦。”裴云说，“当你不得不用体力换一口饭吃，当你挣扎在社会底层，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当你再也不是天之骄子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了。”

    “不一定。”裴梦低声说。

    但他还是一字一句说了下去。

    “……被您的父亲。很抱歉，在他为您购买这艘机甲的时候，保留了我的最高权限。”

    元燿笑了笑。

    元燿瞳孔骤然缩紧。他脸上的狂怒显现了一秒，又被压了下去。

    “你别怕。”他的声线干哑，还带着欲盖祢彰的轻松，“现在的情况没那么糟。咱们赶紧走，别浪费时间，肯定来得及。”

    裴云的手冰凉。他没有挣脱，而是用湿冷的五指，反握住了元燿的手。

    “……我们走不了的。”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他们周遭堆砌。

    裴云没有说话。

    元燿喃喃着，紧盯着裴云：“……我还没有问你，前两天你回老宅子去，见到我爸了吗？”

    裴云闭上了嘴。

    裴云逼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元燿松开裴云，往后退了两步。他用诡异而渗人的眼光，一寸寸扫视着裴云，像要把这个人的灵魂都揪出来审视一番，表情愈发狰狞可怖。

    片刻后，元燿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意思。”

    “你当时说你就是回去拿点东西，但没有那么简单吧？”

    元燿扯着的嘴角渐渐扭曲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他英俊深邃的眼窝也变得愈发阴沉，眼白猩红，攥着裴云的五指也一寸寸收紧了。

    “我们这不叫走，是逃跑。如果跑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学历，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颠沛流离——”

    “……不，我不信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你肯定明白梦哥是被人陷害的，被那些不想让他继续实验的人陷害的……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说？”

    “……嗯。”

    元燿大骂了一声。

    元燿粗声打断了他：“你他妈给我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