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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地抬头看了眼乔贯松，又低下头晃锅，晃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麻将馆，终于出声道：“那个……同学，乔……乔寿哥，我刚刚推车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乔寿哥在麻将馆被人堵着。”

    陈妈不吭声，就像没听见陈晓小这句话。

    陈妈早在乔贯松出楼道的当口就瞧见了他，见乔贯松走过来，便从推车底下拿出调好的面糊来，对着乔贯松笑了笑。

    乔贯松心底有些尴尬，他对陈妈点点头，赶忙离开了推车，快速往Q中走。

    今天因为没做早餐，他到学校的时候才六点十分。乔贯松摆好学习的架势，拿出手机例行给朝戈发信息：“哥哥早安。”

    陈妈那双总是雾气蒙蒙的眼睛垂下去，她说：“好的好的。”

    乔贯松唰地抬眼，快速扫视了一遍陈妈。陈妈梳着一个花辫，素面朝天却仍旧有一股书香气质，仿佛是没跟上时代的大家闺秀。

    “但是我妈说，她一辈子都会恨乔寿，她跟我强调乔寿做的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被原谅。”乔贯松道。

    虽然冷，但太累了，所以睡的时候没被冻醒，自然也没能及时爬起来换上棉被盖。

    他四肢无力，头还隐隐发痛，拉开薄薄的窗帘，乍暖还寒的春季冷气从窗缝争先恐后地向屋内涌。

    陈妈低着头烙饼，又举起袖子擦汗。她这回擦汗的位置有点靠下，几乎贴在了眼睛上。陈晓小抬头望了乔贯松一眼。

    麻将馆也是没有暖气的，而且那儿半露天，只有几张旧沙发。

    陈妈低头不出声地笑，把饼翻了个面，忽然想到什么，流畅的锅铲在饼上一停。

    乔贯松对陈妈耸肩：“我妈在乔寿的事暴露之后，并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暴躁或者愤怒，在我的回忆里，她总是不遗余力地告诉我，她有同性恋朋友，他们都是普通人。”

    甚至乔贯松还不小心看到了他妈在网页上搜索，同性恋遗传的概率，不知道他妈看到了什么结果，反正乔贯松看到他妈查了这个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妈骂同性恋一句话。

    乔贯松只是看了一眼，就径直走向了陈晓小的摊位。

    发完后，乔贯松对着卷子难得发起了呆。他一直不认为他妈真的没有迁怒同性恋群体，其实他也听到过他妈骂同性恋的话，骂得很脏、很具有侮辱性。

    乔贯松还是把手揣在兜里的动作，表情没变，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冷漠道：“他的事不用跟我说。”

    陈妈抿住起了一层死皮的、毫无血色的双唇，然后又微微张开，小心翼翼地问乔贯松：“同学，你……会因为你爸的事，厌恶同性恋吗？”

    乔贯松拿出手机扫码支付：“谢谢阿姨。”

    乔贯松冲她笑笑，把窗帘整个拉开，不到六点钟，屋内黑得和拉上窗帘没什么区别。

    说完，她又掀起睫毛，定定地看了乔贯松两三秒钟，手上还在晃锅。

    乔贯松缓缓开口：“我母亲都不恨，我有什么资格恨。”

    乔贯松熟练地从柜子里掏出一盒纸抽放进书包里。在感冒前期流鼻涕的阶段，没有纸抽才是最痛苦的。

    乔贯松隔着玻璃，看到陈晓小和陈妈今天已经把摊子推到了他家楼下，正在热锅。

    他锁好门下楼，出楼道时忍不住往麻将馆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说话总是腼腆，但因为筒片子里的人习惯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没人注意她脸上留下的曾经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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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迸发出一丝灵气来。

    乔贯松冲空气中呵了口气：“阿姨，您想跟我说什么？”

    陈妈用袖子底擦擦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摇头诚恳道：“同学，是我和晓小谢谢你。”

    陈晓小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头缩在领口里抱着双臂，她感觉到乔贯松的视线，抬起头，对乔贯松挥了挥手，指了指灶台。

    “我妈说，如果我以后的生命中不幸发现自己喜欢同性，或者遇到了不幸被老天戏弄成同性恋的人，我一定不能够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他们。”

    乔贯松掀开身上的被子，吸吸鼻涕，发现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然后乔贯松又瞟了一眼陈晓小。陈晓小低着头，两只手揣在怀里，像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他把水烧上，洗漱完毕，倒了一杯热水，拿上睡前就充满电关机的手机，提起昨晚收拾好放在门口的书包，刚推开门，就又退回了房内。

    陈妈把烙好的饼装进袋子里，没给袋子封口，直接递给了乔贯松，她说：“你妈妈是个好人。”

    陈晓小冷冷开口：“你不是。”

    乔贯松出声笑了笑，把手揣进棉衣兜里：“这有什么好谢的，要不是阿姨，我还得早起做早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