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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的住户习惯了醉汉发酒疯,倒也没出面叱骂他,只是通过熄灭灯火来表达不满。
那染满自身鲜血的栎阳殿,也被霞云封禁了起来,并在日后成为了武使居所。
“有人吗?陪我喝一杯吧。”
他更改了风颜遗留下的治理方案,重新编撰了夙阑律法,并私心地加入了「无故折断花草者,罚每日灌溉城中草木,为期百天」这么一道律法。
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忽然就落了泪,笑声转为呜咽,就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
适才温柔的眼神忽地冷了下来。霞云一抬手,欲将酒坛往地面摔去,可举了好半天,还是将手放下了。
后来他发现,只要离被伤害的花叶草木远一点,所受到的痛楚就会减弱一些。
他哭了好久,哭得声嘶力竭,喝下的酒水通通化为眼泪,浸湿了两边的袖袍。
一直到酒肆打烊后,霞云才抱着尚未喝完的酒坛子,慢慢地走回望云宫。
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发现了新建的数十座坟冢。按上边立着的碑文来看,除了被他戮杀的风颜等人,还包括城门口的那些无名尸。
偶尔夜晚忽然惊醒时,他也想过,是否要直接将万仞山峦毁去,将夙阑和自己一起终结——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与他相识相熟之人了。
于是,他经常在卸下政务以后,飞回人烟罕至的山林中,一呆就到天明。
霞云看着几人嬉笑远去的背影,心里愈发地苦涩。他将手中的酒坛捧起,低喃:“酒为欢伯,除忧来乐。人人都说你是个好东西,可什么一醉解千愁啊,你看我,不就清醒得很?”
日子久了,疼痛变成了习惯,再由习惯变得麻木无感。
于是,在风蓉下葬的那一晚,他随手戴了副面具,跑到城内的酒楼买醉。
和他一起被赶出来的还有几个醉汉,瞧他们面上哂笑、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应该醉得不轻。
他害怕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便在四周挂满荧光,而后躺在冰寒的石板上,重复每个难眠的夜晚。
酒楼里人声鼎沸,可人人都在狂欢,谁也不会去注意角落里的孤单身影。
终于,一直到风蓉也病逝以后,霞云才慢慢地接受了,苏岚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天边明月弯弯,像极了微笑的眼。霞云在黑暗中抱膝而坐,时而忽然狂笑,时而凝噎啜泣。
每逢夜晚,那一带便怨气四起,隐约还能瞧见怨念所化的妖物,在坟堆间闪着绿光。
那夜以后,霞云返回栎阳殿,颓在塌上度过了秋季。他心中像湖水一样沉静,无论身上如何疼痛,都激不起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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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苏岚一百年,期间认识的人不断死去,然后添了许多新生的面孔。
虽然他换了另一座宫殿居住,可那殿前的牌匾,依旧刻着苏岚提出的殿名。
“就连你,也将我排在外头吗?”
他慢慢地靠到墙上,蜷缩着身子,紧紧地将酒坛抱在怀里。
“唯独将我排除在外,独独抛下我一个人——你们一个个的,怎就这般狠心呢。”
他在万仞山洞窟有着不好的记忆,所以重新击穿另一处破口,打造了座石室。
当然,由于督查起来过分艰难的关系,也没起什么效用就是了。
一年一度的秋收季,是霞云最难受的时候。在那个全城欢庆的季节里,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床上,任由剧痛袭满身上的每一寸神经。
那酒是上好的佳酿,霞云灌下好几杯以后,只觉得心如火烧般疼痛,眼前也变得有些模糊。他趴在桌面上,盯着桌边空落落的坐席,咕哝道:
当初的那封信,不过是为了阻止自己做傻事而留的。他不笨,心里隐约猜到了真相,可是若没了这期待,拿什么支撑自己继续活着,去受那钻心剜骨之罪?
他将手仔细地抚过略微粗糙的坛子,面上的表情有些温柔。
霞云又独自闷了几壶酒,最后索性抓了几只酒坛,将里头盛着的醇酎往嘴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