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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芙迤迤然起身，“那妹妹便不奉陪了。”

    以芙回过神，正要迈步离开。

    “宋公子自然是看不上奴家的，只不过仗着年轻几岁罢了。”以芙擦拭着脸上的墨痕，“若是长到姐姐这个岁数，恐怕早给他吓跑了。”

    “那些官老爷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脑，家里分明坐着娇妻美妾了，又喜欢到这烟花柳巷里偷腥。”以芙冷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姑娘，走罢。”

    “姑娘，咱、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盼山没敢搭腔，只敢在心里回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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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月趁着她转身的间隙跑上前来，恨恨骂道，“你现如今是春风得意了，可到底还是个被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与我是一类人？”

    以芙齿冷，“奴家这等做妓的，能碰上什么喜事？”

    “应当是喜事罢。”盼山歪头苦苦思索，“嬷嬷方才与我交谈时可高兴了呢。比上回街上捡到铜板还高兴。”

    现下正是暮色时分，满月阁门庭冷落。有几个伙计正忙忙碌碌地搭台子，在木梯上铺就红氍毹。

    饮月猛然拔高音量，却被外面的小丫头掐断声。

    装饰打扮阁坊，自然是为了今夜的出阁，在众人面前的才艺，然后再像只牲畜一样被高价拍走。

    鸨母杨嬷嬷在旁边巴巴地陪笑道，“妇人家家的就是嘴碎，平日里小打小闹还是难免的，还望大人别和我们这等粗人见怪。”

    盼山正在门外候着。

    “你！”

    “怎么——你还想打我？”饮月把自个儿的脸送上。

    好在嬷嬷有事寻姑娘，免受了这场灾祸。

    风渐起了，卷着乌云漫天掩地地滚滚而来，残留着七零八碎的幽幽月色照在杨嬷嬷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

    “姐姐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怎不见得十五岁时能做花魁？”

    “姑娘，嬷嬷找您。”

    喑哑的风声里隐隐递送来男子的轻笑。

    她的眼儿生得极媚，双眼皮的褶皱长而窄，直直扫如鸦青的云鬓里。平日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严正不可侵.犯；如今和旁人怄气，黑白分明的眸中氤氲着团团薄雾，眼睫搅动着频频秋波。

    “嬷嬷叫我什么事？”

    扬嬷嬷不知他问的是哪个，把头埋得更低道，“绿衣裳的唤作饮月，红衣裳的唤作以芙……

    盼山决定再不要和姑娘讲一句话了。

    饮月面沉如水，“你现年轻，再过几年不是照样也老了么。”

    嘴上使劲儿了夸，“姑娘气运好，保不准是被旁的富贵老爷瞧上眼了。若今后能富贵享乐，可不是天大的福气嘛！”

    盼山常年侍奉在以芙身边，见惯了自家姑娘与旁的姑娘掐架，也习惯了自家姑娘嘴巴太贱而挨打。

    五丈高处的悬空直廊，三人俯瞰着这番闹剧。

    身后遽然一声尖叫，“以芙！”

    “叫什么？”

    以芙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满月阁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嬷嬷分明是不是最疼您的么——不是当摇钱树捧着，就是当亲亲的宝贝哄着！打您十岁被卖进了馆子，吃穿用度都胜过了寻常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学，到现在了更不让您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