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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再次一头扎进了以芙的后背。

    “脸上没有皮肉、眼珠子被挖了、舌头也被拔了，只露出了一点腐烂的骨头，应该是三年前被本官拉去做人皮灯笼的女人。”褚洲压低声音，覆耳叹息道，“怪本官，如今要连累姑娘一起受罪了。”

    “姑娘，您别怕。”盼山抓耳挠腮，呵呵干笑道，“宫中怨鬼再多，也不可能找到我们头上去嘛。”

    “确实。”褚洲感受着胸襟的湿濡，“看着那鬼的样子，应当是来找本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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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褚洲阴寒的面色比以芙臆想中的女鬼还要难看，咬牙切齿道，“若再不放开你的手，本官不妨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夜宴结束，万籁阒寂。

    蓦然，一簇青绿色的光火猝然从云烟缥缈的宫道循来，荧荧映亮盼山那张惨败惨败的脸颊，“姑娘，真、真的有鬼啊！这鬼不分青红皂白找错了仇家！”

    更深露重，幽密的宫墙树影直直擎入寒鸦色的天际，熙熙攘攘掩住了天上的冷月。这个时候少有行人，即便是晚归的官员也急匆匆地返家。

    褚洲指尖微动，捏碎她腮边的一粒滚圆的泪珠，笑道，“怎么会不成呢。”

    恰好汪公公搀扶着昏睡不醒帝王经过的时候，一声短促纤细的呜咽巧妙地钻了出来，能让人的身子软了半边。

    褚洲只觉两耳嗡嗡作响。

    “啊——”

    怀中的哭泣戛然而止，毛茸茸的脑袋埋得愈发紧了，“怎、怎么办……”

    盼山原本就畏手畏脚地注意着身周。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逃命似的凑到了以芙跟前，“姑娘救我、姑娘救我！”

    以芙这回是真受不住吓了，呜呜哭出声。

    “姑娘可要藏好了，它可最爱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丫头。”

    以芙想着话本里面对禁廷的描述，想着冷宫里四处飘荡的鬼魂，脑海登时浮现了那女鬼长发遮脸，冲着自己森森一笑的样子。

    以芙口里不觉惊叫，往褚洲身上靠去，“大人！”

    褚洲就想不通了。

    风起、云涌、树啸。

    偏偏自己还着了她的道，与她打了赌。

    汪公公劝慰，“娘娘放宽心，褚大人出进宫掖无禁忌，平时过来探视您的机会可多着呢。您若真舍不得，给大人送到南门也成。”

    当着众人的面，以芙依依不舍地拉住褚洲的衣袖，“阿兄，芙儿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了却又要分开，心里实在是难过的紧。”

    “婕妤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褚洲乜斜过去，果真见她白净的面上沾染了涟涟泪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淌进了衣领。不过他只是不为所动地冷眼注视着，心想这个女人到底能装到几时。

    他身上负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转身也是极其不易。不过，朦胧晦暗的宫道中央确实存在一团前所未见的东西。

    盼山当机立断地撒手，看看天、看看地，唯独不敢往自家姑娘和褚洲那便瞟。

    年少时颇爱书，好古今通史，不乏一些奇闻怪志。若猜的不错，那一团忽明忽暗的荧荧青光，应该是夏夜干燥所致的自然现象。

    于是褚洲黑着脸拢住瑟瑟发抖的以芙，盼山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自家姑娘，三个人叠罗汉似得堆在了一起。

    时间过去越久，周围的空气越是凝结。

    摆脱了刘泗的口舌之论，褚洲没想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桩麻烦。而面前的这一个，似乎更加难缠、更不好对付。

    第5章 鬼火   “把婕妤的牌子摘了”

    于是褚芙拖着颤动的尾音问道，“成不成？”

    直到盼山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呼吸了，才陪着笑脸去扒拉褚洲怀里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脑袋。

    青黑的印堂、流血的眼睛、斑斑的血迹。

    满月阁见到她与旁人掐架时，神态倨傲得如高岭之花般冷淡恬然；在雅间里见到她时，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认得自己，倒也还入眼；怎今日，怎么就窜到了自己怀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