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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芙垂下眼睛，看着酒盏倒影出的自己的脸。她铺了厚厚的珍珠粉，涂抹了鲜冶的口脂，盛装华服，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锦衣华服，唯有褚洲穿着一袭空荡荡的白衣，贴合着他瘦削不少的劲腰。随着他唇部的吐纳，团团雾气掩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面。

    皇帝嘟嘟囔囔，白了她一眼，“要你管。”

    左夫人好不容易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自然是极尽疼爱。不论是珠宝玉器啊绫罗绸缎啊，档次和宫里的也差不了多少。

    “臣来迟了。”

    团聚的人在深宫，他岂有不来之理？

    “砰砰砰！”

    原因无他，只因节日为中秋呐。

    也不知道褚大人的病怎么样了。都这时候了，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来？

    昨夜雨还没歇下，她就把他赶走了。他身子本就被风雨冻成了根冰凌子，更别说冒雨来回走了两遭，这不发热倒还怪了。

    褚洲坐下，咽下一口酒。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女儿的容貌比不过那个小妖精？！只能尽量少往那女人身上看，省的碍眼！

    林献玉的声音低柔，正劝告着皇帝，“这种场合，您让伶人这样坐在你的身边，恐怕会在臣子百姓、突厥部落里失了帝威。”

    正是她的缺席，以芙也才有机会出宴。

    陈嘉丽这个月里总是居深宫而不出，听皇后的语气，是被肚子里的孩子闹得情绪暴躁，不宜见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小，即便隔了三张桌案，以芙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褚洲再次发热的原因。

    众人望去，见婕妤案上的盘子摔了、玉盏碎了，鲜艳瑰丽的葡萄酒从案几上流下了，淌在地上。

    她明白了褚洲的用意。面对亲人的噩耗，只有直观的、不加矫饰的反应才能引起旁人的共鸣。她眼里的惊愕和痛苦不会骗人，不仅让许多人相信——

    褚洲身后，十几个奴才搬运着装载了黄金白银、玉石瓷器的箱子。流光溢彩，将着金碧辉煌的大殿衬托得黯然失色。

    左夫人轻蔑道，“打扮得妖里妖气，不知道这狐媚子勾\引谁看！你听娘的话，莫要搭理她那种下等人！”

    在场的官员几乎都听说了此事，可是他们只也敢在心里偷笑，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皇帝眼睛发亮，“太尉实在是有心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拖着病弱之躯来与朕贺喜……”

    林献玉就不再吭声了，她劝说皇帝从来只有一回。可以说，她的皇后做得无功无过，既昭彰了一国之母的贤惠端庄，也不至于招皇帝碍眼。

    左夫人忧心忡忡地往空置的案几看去。

    褚洲的父母死了，被江湖上的人砍死了。

    褚氏夫妇确实死了；

    以芙的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惶然以及痛苦的神色，“我阿爹阿娘怎么可能没了？他们从来不与人交恶，怎可能被人杀死！阿兄，你说是不是？！”

    然而宴饮一半，宫娥来报，“太尉来了。”

    皇帝一愣，看着褚洲的俭素衣裳。

    汪公公伏身，“太尉在早些时候差人传了话。据说昨儿个又间间断断发起高烧，恐怕来不了了。”

    汪公公也茫然，“这奴才也就不清楚了。”

    以芙埋在飞寒的怀里，呜呜哭咽。

    以芙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月牙，含笑看过去。

    龙座上的皇帝道出她的疑惑，“怎么太尉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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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苍扶说，他不是昨日就好些了的？”

    褚洲一来，场面的气氛歇下了不少。皇帝连美人都抱不舒坦了，犹豫片刻才问道，“爱卿啊，你可找到了刺杀双亲的真凶？”

    自然，她能感受到座下左小姐频频望过来的眼睛。

    那位左小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黑着脸把头甩开。她娇声与左夫人撒娇，“娘亲，为何我总觉得婕妤不断地往咱们这边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