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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芙没再坚持，热腾腾的脸蛋蹭蹭男子衣袍上的玄玉，说话也迷迷糊糊的，“我有点儿困了。”

    以芙板着面孔，“我全都知道了。”

    ……

    红绸摇曳的长廊在一串串灯火的照耀下美得温婉、美得柔情。水榭上浮冰晃动，间或卷起一两滴甘霖又泠然落下。

    秦遂顿时警铃大作，“您的意思是……”

    “倾覆王室乃他毕生大事，举胡人之兵入主北陵倾注了他不少心血。我对他前后反差如此巨大，他自然不会对我放下戒心。”

    论说天底下比褚洲更有权势更有威严的，本朝是找不出，只能往前朝五代里翻了。可若说血脉根基，褚洲出身于草莽之家，自然比不过天命之子。

    以芙雀跃地蹦到他怀里，“大人在想什么呢！是不是銮金殿里事务冗杂，教你这样分心！”

    金雕玉砌的大殿里死气沉沉，屏木里人工雕刻的白毛孔雀僵硬地伸长脖颈，黑而圆的眼珠子正对床榻，异常惊悚。

    遥遥候在外边的少年快步而入，俊秀的脸上隐隐流露出期待和喜悦，“他怎么说？”

    秦遂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眉眼鲜活，如桃花初绽；盈盈一抹楚宫腰贴于腹上，唾手可得。

    褚洲凝望着她，亦凝望着倒影在她瞳仁的自己平静无澜的面容，“……是。”

    以芙勾着头发，脸上摆明写了“无所谓”三字，“你去弄点皇帝爱吃的东西送过去，就说是我的意思。顺带说一声，我今儿个在贵妃那里受了吓，央皇上过来看看。”

    “嗯。”

    “你派人捎个信儿，我过来。”

    帝辇缓缓而来。

    现在是日暮时分。等帝辇赶过来，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上策攻心，下策攻城。”以芙下榻，“先时间仓促，若要褚洲完全信任我，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既然攻心不成，那只好采用下下之策了。”

    他一句未劝，揖身从长乐殿中走出，随手抓住个路过的宫娥就问，“娘娘把王婕妤关在了哪里？”

    “大人原谅奴家了罢，不和奴家生气了罢？”以芙妙目含波，似春水淙淙流过心田，“听说你这两日都呆在銮金殿处理政务，妾可否过来探望？”

    以芙笑意不变，“盼山，把人都带下去。”

    以芙从被褥里爬起，“秦遂。”

    褚洲又皱了一回眉。

    褚洲手边的事务一摞摞地高高堆起。见她眼中睡衣惺忪，说了几句好话便匆匆离去。

    现在将近年关，大小事务皆由他过目。然而听秦遂的意思，这两日宫里收到最多的就是胡人的密信，若能打探些消息就再好不过了。

    以芙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还是甜腻腻的，可眼中的温度却一寸寸凉下来，“大人从前遭此大难，不怪奴家已是宽宏大量了，奴家还这么不懂事地和大人闹。”

    “娘娘打算如何取用？”

    “秦遂把你们的事情全都和我说了。”隔着衣料，以芙的抚摸着他身上一处处斑驳的伤口，“晋王府兵变，我父母也参与其中了？”

    “是吗？”

    “我想你了也不能过来看看嘛。”

    褚洲喉间涩然滚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表情、打探着她的心思，“知道了什么？”

    褚洲略一沉吟，“你若有事，着人过来寻我便是。”

    “攀附权贵，以权逼他、以势欺他。”

    褚洲拍拍她的脑袋。

    “那就睡。”

    可褚洲的心里面腾然冒上几分不确定，便拒绝了这份诱/惑。他的大手垂于身侧，攥成两只沉默的拳头，“为什么？”

    他平时多自恃稳重啊, 就算有刀子搁在脖子上，眉毛也不带皱一下的。怎么到她这里来了一回儿，就碰上令人懊丧的难题了？

    “那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