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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小时候时时拿孩儿取笑……说孩儿对京中女眷态度冷淡，不知道哪家的天仙能入了孩儿的眼……今儿个孩儿带她过来看你了。”

    以芙很防备地看着他。

    看来他是不愿意让那些奴才进来打扫房间的，许多地方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是两尊灵牌却是干干净净的，想来他常常过来看望。

    以芙双手被在身后，紧紧地靠着身后的墙壁。她的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被屋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浑身冰凉。

    她便停止了吵闹，呆呆看着他的下颌的弧线。在隐隐约约的光线里，紧紧地绷上又来回地舒展，吞咽着零零点点的不安。

    “她待孩儿甚好，衣食住行，无一不细致入微。只是孩儿实在愧怍，到现在还没给她个名分，如今特来请父母亲准许孩儿婚事……”

    “要么，你叫一声爹娘，我八抬大轿地娶你进门儿；不叫，你要是愿意和我在这里做上一回，也就算了。或者你亲手宰了宋璞玉，也行。”

    空气里静静地漂浮着一点点的灰尘的颗粒，呼入肺腑后，都能体会到古木陈放多年后的腐朽味道。

    褚洲歪头看着她，鲜红的嘴唇很慢很慢地拉开弧度，盯着她，“卿卿心意如此，褚某岂敢辜负？”

    褚洲已经一撩衣袍，恭敬地跪在地上。

    “褚洲，我不嫁你。”

    她的眼睛盯着供桌上的两张牌位。一张刻有“供奉晋王府秦公讳致之灵位”，另一张则是“先妣秦母孺人闺名南寻之牌位”。

    黑云翻涌，一震轰鸣响声。

    有汹涌的朔风挂了过来，一口气咽到了嗓子里。以芙艰难地清了清喉咙，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地散在了空中。

    男人没有回答。他一脚踢开房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地走去。

    褚洲转过了脸。刺眼的白光里，他眼梢轻轻地抬高了，看起来极其得反常与诡异，“是又怎么样呢。”

    “褚洲，你——”

    “你让我走吧……”

    他分明是故意的！他知道她生平最忌惮的就是鬼魂言论，偏偏拿这些东西压她——

    “当真？”

    褚洲微笑，“我这样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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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你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我？”

    “仔细着点说话。”褚洲把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人死后，身上的一缕精魄还会陪伴在亲人身边。说不准他们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你舍得说出些寒心话让他们难过？”

    褚洲轻轻叹了一声，亲自走过来把她挽进怀里。她本来就被吓趴了，整个人一点儿也提不上什么力气，不得不跟上他的步子。

    云间里奔下一束电光，劈开窗户上的纱纸，亮堂堂地盖在那两座灵牌上。

    褚洲捏捏她脸颊，颇为宠溺，“只要你肯乖乖地拜见了父母亲，我马上让你走。”

    以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被他一把抱起，“大人，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她应得干脆利落，“当真！”

    “孩儿身负血海深仇，到现在还没有杀光那些羞辱我们的人，实在无言面对二老……所幸遇到她，心中痛意稍得缓解……”

    “我不跪。”

    ……

    “我给你几个选择，你自己选。”

    她呆呆地看着两座灵牌。

    “什么未来儿媳——”

    以芙声音有点儿发抖，“令尊令堂与我无亲无故的，我跪拜他们成什么样子。”

    以芙垂下眼睛。

    “我……我不能跪。”

    他摊出一只手，“过来。”

    以芙胸闷气喘，“我方才说得都是骗你的鬼话，我早就不喜爱你了。”

    他把她的眼泪剔去，“见到父母亲，高兴哭了？”

    褚洲笑笑，“这几年逢年过节里，来来去去的始终就是我一个人。如今他们终于见到未来儿媳了，心里面想必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