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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衙署灯火通明。在好几摞高高堆起的信笺里,刑部尚书陈千峰苦哈哈地抬起脑门,擦了擦汗,“请问太尉深夜造访,是为何事?”

    若能挟持了宋璞玉,何愁困不住这女人!

    褚洲似乎也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豁然起身。然而四肢却不受大脑地左右乱撇,他还未发出一声质问,“咚”一声摔在了床榻。

    ……

    以芙的肩膀快要被他给捏碎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和谁走了,我不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吗?”

    褚洲松开手,“你好生歇息。”

    “褚洲,你醒醒。”

    褚洲怎么忍心责备她呢,他反而要感谢她让自己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我去去就来。”

    她心口一跳,抄起旁边的黑漆纱灯慢慢地朝里面走去。压抑的喘息声却在此时消散了,男人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她朝床畔走进了一两步,不明是药物致他如此憔悴的原因,还是他陷入了一场不安宁的梦魇。

    滴漏里面的沙粒一点点地像底端流逝,两个人不知道抱在一起有多久。褚洲的呼吸声渐渐平静,眼中寒光闪动。

    “娘娘身子不方便,去别的地方睡吧。”

    锋利的刀子撞击在石柱上班,已经被砍得卷边。每一下铮铮撞击,她的心口喘上一阵闷气,“褚洲,你怎么了?”

    她刚一伸手,就被一只火热燎人的大掌给攥住了。黑漆纱灯里的火焰“噗”一声熄灭,甩出来的烛泪溅了出来。

    以芙扔了灯盏,“你认错了,这不是刀……”

    褚洲没理会,自顾离开。

    以芙瞠目结舌,看着他对着殿里的石雕一刀刀地劈了下去。她吃力地移动着笨拙的身子,看着他的癫乱之态,“你做什么……”

    茶香袅袅,她冷玉色的小手还为他托着茶盏。褚洲的眼中盛着两只赤色的焰,一口叼住光滑的杯口,牛饮而下。

    “你竟敢杀我!”褚洲指着她手里的灯柄,“你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畜生杀我!你竟然站在宋璞玉那边,你竟为了他杀我!”

    药性来得猛烈。

    以芙茫茫然,顶着他怵人的视线,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你放心,我哪里也不会去,你是做噩梦了吧?”

    褚洲盯着她袅娜生姿的莲步,又一声轻嗤,“果真是个祸害玩意儿,走个路也就这么扭捏。莫不是在阁子里待长了,把那些妓子的样子学了五分像?”

    他已赤脚从榻上跑下去,一把从墙面上夺下随身携带的长剑,“我要杀了他,一刀刀把他给剁碎!”

    被她叫醒之后,他依旧觉得宋璞玉的身影在卧殿里飘荡,刀子看下去的是死气沉沉的一座石雕,在他的眼里是大片大片迸出来鲜血!

    窗外落雪泠泠,时不时传来枯老的枝桠从枝头断裂的“咔嚓”声。以芙忽而竖起两耳,没有聚焦的双目茫然地落在内殿。

    褚洲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嘴里还在轻轻地呢喃,“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

    褚洲低低一笑,眼中潜藏着隐隐约约的激动与振奋。他不要她的心,只要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比谈感情来得更直白、更干脆。

    以芙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

    她抬起眼睛,问,“和谁?”

    “褚、褚洲?”

    何其痛快!

    “夜里冷,你要上哪里去!”

    褚洲忽然弃了长剑,歪头看过来,“你不跟他走了,你回到我身边了?”

    “你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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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要跟他走!”

    她亲手将一把刀子插\入了自己的心口,然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和宋璞玉双宿双飞…

    褚洲紧紧地把她攥到怀里,猩红的眼角一阵阵地翻涌着戾气,“你竟敢抛下我走了!你竟然带着孽种和他走了!”

    以芙重重跌了一口气,愣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让外面心急如焚的盼山把衣裳和床褥都带进来。

    方才他的神智并不清醒,现在却想起了全部。正是因为饮了她手里面的清茶,自己才会突然昏厥,乃至产生幻境——

    以芙摇了摇头,“若他明儿个看不到我,保不准又要怎么发疯。我在美人椅上将就一晚就罢了,正好想想怎么对付他。”

    以芙没说什么,端上瓷盏,“大人喝吧。”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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