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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边隘的寒荒之地,人人易子而食;铁蹄侵犯的四面疆域,路由饿殍不足为鲜;而在洛阳的子民,还在做着纸醉金迷的梦。

    “不喜欢,我扔了?”

    以芙愕然抬头。

    褚洲像以往一样带她出了内廷。

    先皇驾崩后,新一任君主昏缅于声色。褚洲以雷霆手段建立了北陵的军事体系,让北陵王朝免于死伤,这是实话。可他滥杀无辜,将千万百姓视作烂土一堆,这也是实话。

    以芙等了许久没听到回话,撩起眼皮看去,见他单手支着下颚,似乎已经睡去了。

    然而是他杀了她的嬷嬷,也是他鞭挞羞辱她的父母兄弟,其实她的都是知道的。她的床单下面还藏了一把尖刀,也是为了对付他的。想到这里,褚洲心里寒了一下。

    以芙觉得他忘了昨晚的不愉快也挺好的,省的自己再费尽心力地和他修复关系,“奴家只知道大人的好。”

    十岁的稚嫩孩童,或许连枪都抬不动。

    褚洲见她情绪低落,让身边的人去找了一串糖葫芦,“想什么,眉毛要挂到嘴巴上了?”

    以芙瞪着眼睛,摇摇头。

    以芙看着他手里晶亮的水红色山楂,才慢慢吞吞地去摸自己的眉毛,“这个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我不要。”

    翌日, 褚洲幽幽转醒。

    ……

    以芙呆做在马车里,看着粼粼车轮卷起地上灰黑的沙土,溅在行人的衣袍。她观察了一阵,发现了路上走的大是多耄耋老人。

    “十岁?!”

    以芙以为他会再劝自己两回,谁知道那样快就收了手,最终她还是扭扭捏捏地向他讨要,“还是喜欢的。”

    他从匣子里翻出一个小胖瓷瓶,踅身走了过来。仿佛头还是昏沉的, 走回来时还被脚下的波斯毯绊了一跤, “是我昨儿个太高兴,吓到你了?”

    褚洲已经掀开被褥, 赤脚走到了她的妆奁前。他对她的东西一概都是熟悉的,就连她最爱戴的耳环是哪对、最宝贝的项链是哪只,他都知道。

    以芙私下里了解过晋王夫妇。听说晋王脾气敦和,与人一派和气;晋王妃性烈,三天两头和圈子里的妇人发生争吵。两人延续的血脉却变了味,一个伏顺忠诚,另一个则是暴戾轻妄。

    褚洲一挑眉。他只记得自己昨个儿夜里喝大了, 摇摇摆摆地闯到了她寝殿里,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概忘了。

    褚洲垂目,撩了一眼胸口上的白纱。

    褚洲笑了笑。

    有那么一段时候,褚洲总爱抱着她厮混,于是这风寒也就好了坏,坏了好。她也是个要脸面的人,这种事被放到明面上说,总是不稳妥。

    他似乎不太愿意提及秦遂,蹙着眉心把药膏抹在她的眼皮上。涂抹完毕, 才问,“我杀了刘泗,你不高兴了?”

    可就是被列入国律的一项规定,并且是由上一任君主所规定的。以芙有时候想,北陵这个朝代早该覆亡了,可秦遂到底在苦苦支撑着什么?

    秦遂也是个知趣的人,没把话往这上头引了,“想来是他喝酒喝得疯,我们站了这么一一会儿,也没见他醒。”

    如今见她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也有了数。褚洲叹了一声气, 摸摸她红肿的眼皮儿,道,“大人昨夜里惹雀雀伤心了?”

    第63章 春天   下一次来,就是春天了

    以芙面色一赧。

    褚洲抬起手腕, 揉揉酸涩的眉心。

    褚洲知道她的疑惑,搁在软枕上的脑袋微微抬起,而后语气寻常地,“京城里十岁衣上的男丁都去充兵了。”

    秦遂从褚洲的袖子里翻出几张书信,扫了一眼又塞回去了,“好不容易查出来的东西,又被他查回去了。阿史那冲十日后起程,这段时间你先忍着。”

    “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走走。”

    以芙连忙道,“你不小心伤到自己了,我就去找了秦遂替你包扎。”

    不想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能惊醒以芙, 她一骨碌地从榻上做了起来, 一抿唇,两只甜甜的酒窝显出来,“大人醒了。”

    酸酸甜甜的冰糖里揉着芝麻的酥香,以芙滋啦滋啦地咬着,忽然声音小下来,“其实大人能成为一个好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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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肩乃至腰部都是麻的,然而怀里窝着的一捧娇却睡得酣熟,沉甸甸的肚子很不客气地靠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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