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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安从未见过这第一幅画,画作完成那天他因为重感冒住进了医院,第二天严汝霏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失约。

    最后一天,凌安赤/裸上身背对着他站了半个钟头,忽然放弃了摆姿势转身坐在他身旁。

    意识快涣散的时候才被捞了出来。凌安趴在浴缸边上咳了半天,话听不清楚,耳鸣,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本以为严汝霏又自顾自在画架边上打草稿,一抬头看见对方坐在浴缸边缘,低头看着他。

    严汝霏一言不发将通话挂断了。

    他停下涂抹的笔,侧过脸,两人恰好对视。

    他发现那张脸正在水波微澜里被扭曲模糊,不成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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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在深夜尾随他到住所路口,每天待在画室被画,对绘画毫无兴趣,只是钟爱看他的脸。

    这是装出来的,他知道,但难以将目光移开。

    一周后再回到画室,里面依旧是杂乱画具和颜料石膏。

    “你还好吧?”

    严汝霏像个疯狂画家,抓着在他脸上比划:“我应该在被尾随的夜晚,将你掳到家里关禁闭的。我可以从此为你作画,一直作画。”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细微表情,凌安的眼瞳是罕见的深黑,仿佛两抹凌晨夜幕,盯着他瞧的时候,总是似有若无地噙着点暧昧情感,但从未表白。

    因此他试图将严汝霏变成完美替代品。

    青年微冷的指尖抚过他湿漉漉的发梢,眉眼,往下滑,碰到了嘴唇。

    挣扎被伸来的手摁住了,溺水的窒息感让他的感官仿佛被液化拉扯。

    这是凌安想要的温言细语,他看着对方出神,严汝霏又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随便敷衍地应了下,心想林淮雪如果还在就好了。

    担心,温柔,在意……诸如此类。

    “那我得住在这里,我不想来回跑。”凌安看向窗外,白皑皑的雪景,一片刺眼的白,他喃喃道,“N州好冷。”

    “你仿佛不知礼数的野人。”

    最开始水是热的,渐渐变冷。

    凌安低垂着睫毛,理所当然的眼神从间隙里露出来。

    “不要动,等一下。”

    严汝霏不想教学,但还是答应了。

    这些凌安都不感兴趣,他说:“我不要薪水。”

    “需要。”

    “你干什么。”

    “为什么。”

    “你穿上吧,别感冒了。”

    青年正眉尖微颦,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你怎么这么脆弱,被我摁下去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再挣扎一下的,你是故意的吧。”

    果然还是不一样。

    一次一次,凌安重复在水里睁开眼睛。

    作画,艺术,颜料。

    “好可怜啊。”

    他继续感叹。

    严汝霏心情愉悦,说话就温柔十足。

    凌安对他说:“今天之后还需要我吗。”

    “我不去上中文课,跟不上,你教我。”

    “请假。”他说。

    他还有别的构想,另一幅画。

    今夜无眠,严汝霏化身前拉斐尔派的米雷斯,将凌安沉进灌满水的浴缸里。

    白天的画室只有凌安一个人,通常被他用来补觉。严汝霏是个精力旺盛的人类,白天就读于某高等学府,搞投资,与同僚聚会,晚上熬夜做无名画家。

    凌安是无法忽略这种情绪的。

    停下笔,严汝霏朝他那儿瞥了眼。手上沾着各色颜料,随便擦了一下,他抓起自己的外套丢给凌安。

    “你得补偿我。”

    第一幅画是深冬时分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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