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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寇子巷，染松看见他家公子从轿子里出来，身上还是昨日那件衣裳，眼中不禁冒出热泪，将马车丢给桐生后便跑上前去。

    其实，堂审拖得越久，李能便觉得越怪，那是办案者的一种直觉，混淆的是非总会形成不合理的怪异。

    李能顿一顿道：“确如夫人所说。”

    而鲁通如被西京府收押后，只被打了一下板子，就马上供出了奉远诚。

    轿子走远后，宫门内又出来一些人，染松认出其中有西京府的侍从，便急着对桐生道：“前面的轿子里一定就是大人，快跟上。”

    这位李姓官员骑马随行在濯樱车旁，严谨地注视着前方开路的衙兵。濯樱在心中寻思一刻，挂起窗帘向外道：“李大人，明日便是秋试国考，西京府漠视大局，扣押奉大人整日不许探视，是否有十足的证据定案呢？”

    濯樱道：“大人说的人证是鲁通如公子，物证则是在他房中找到的东西？”

    李能无法回答，鲁通如与奉远诚是同乡，鲁通如招认向他透露试题，收取贿银的人是奉远诚，这样的解释合乎情理，而某人冒充奉远诚去找鲁通如则难以理解！在与睿智善辨的奉大人磨缠了整天后，李能觉得万幸的是：这件使人头疼的案件要由皇帝亲审了。

    李能道：“在下不能妄言。”

    濯樱道：“既然鲁通如没有亲眼见过奉大人，怎能确定与他交易的人就是奉大人？除了奉大人，还有另外三位官员知道秋试的考题，如果是他们冒名以求脱罪呢？”

    濯樱从这位官员的衣着上辨别出他并非低阶走吏，便敏锐的察觉到一点讯息：从同文馆差吏数次求见不得到主动向她殷勤示好，西京府官员态度的转变让濯樱更获一分安心，确认奉远诚将会赢回这一局。

    李能不知濯樱从何得知堂审的消息？一面觉得奇怪，也如实答道：“是，奉大人与鲁通如只是暗中往来。”

    泱泱人马与轿子如一根缓缓躁动的长线，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西京府府台等来官轿后，亦带着侍从追赶上去，府衙外只剩零星几人，却未见潘行雄出现。

    濯樱道：“李大人觉得奉大人有罪？”

    李能没想到濯樱竟会大胆盘问官员，有些为难地应付道：“正因此案关系重大，才务必要在秋试前得出结论，所以……之所以会如此行事，当然人证，物证俱全。”

    第40章

    染松和桐生在距离宫门较远的地方蹲守，天色尚不明朗，宫门下细微的动静看不真切，突然传来的声音倒很清楚。一阵开门声过去后，有人乘着轿子先从里面出来，旁边跟着一位小跑的内官。

    回到家中，家中没有谁能够安睡。婢女阿平，厨娘阿朱，仆从桐生和植生围坐在前门内的一盏灯下，听到外面的车马与人声便跳起来去听消息。

    大家都定下心去忙碌了，濯樱回到房中，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官服。奉远诚最近忙碌不停，人也瘦了，濯樱才将官服的腰宽收紧，还未来得及熨烫。她静静坐在案边，一寸一寸地检视，从衣襟到衣袖，等他回来穿上这件衣袍，濯樱只想紧紧地抱着他，紧紧抱着不松开。

    他这样突然地一变，平常蹭他吃喝的朋友当然觉得奇怪，而鲁通如又神神秘秘地不肯解释，有个聪明人从他的言行中看出一两点端倪：鲁通如似乎对这次秋试有种过分的信心！

    濯樱道：“我猜，由始至终，鲁通如公子都没有亲眼见过奉大人。”

    “公子，你受苦了。”染松像可怜的小犬，一脸酸楚地跟着奉远诚身边。守在门边的阿平一见他们，便喜得尖叫一声，奔进内院去告诉濯樱，顿时家中便似热气腾腾的蒸锅，忽然到处都有了气力。

    濯樱被她们围在中间，笑一笑道：“大人已经进宫去面圣了，也许很快就能回来。阿平和阿朱去准备饭食，再煮一点参汤，大人要补一补精神才能主持秋试。天快要亮了，染松和桐生驾车去宫门边等大人吧，带上披风和外衣，王里若不累，请你再去问问消息。”

    见到奉远诚安然无恙，濯樱便不再害怕，宫中的平帝如同可靠的灯塔，足以照透鬼魅的黑暗，濯樱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在旁轻声道：“奉夫人，此时夜深路寂，请容在下送夫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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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然更加奇怪了，情绪亢奋的鲁通如却没有发现：他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继续两眼放光地闷在房里抄书……终于被几个善长猜忌，勇于破案的学子揪出了他的秘密，闹出仁通坊的这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