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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唯有这样，方能让皇帝对她再多一些怜悯…

    “病还未愈，为何设宴在水上？”

    湖面秋风伊人，那些长明灯迎着波澜微微荡漾。远处湖心处，已起了淡淡烟波。若不是病未好全，借船夜游也是佳事。

    江羽垂首一拜，话中几分无奈：“娘娘说，这天儿好，想设船宴，散散心。”

    待人都退了下去，江蒙恩方再请了一遍，“陛下可要移步偏殿用膳？”

    凌烨负手上了船，待船缓缓撑离岸边，方看向立在船头的江羽。

    临上船前，桂嬷嬷边与她捂着披风，边念叨得双眼泛红。道是她身子将将才好，不能吹风。

    这半年来，朝中积怨已深。而他手中并非没有长孙谦的把柄，只是仍在等一个万全的时机…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动长孙谦的时候，他须得更有些把握…

    “……”凌烨一股心火涌了上来，不觉语气几分重了，“病将好，又去吹风做什么？”

    帐中人影窈窕，斜斜靠在矮案边，纤手拎着玉壶似正在沏茶…

    大块的羊肉，早用小刀儿切了小块儿，得蘸着那青绿的韭花酱，方是北疆口味。肥牛做串儿，带着孜然烤得香，可惜她自己用不上。

    “让他们撤下吧，朕今日没什么胃口。”

    见皇帝在对面落座了下来，星檀拾起公筷，与他布菜。

    凌烨难得听她话里兴致极好，又见那脖颈里围着一圈儿毛裘，身上厚厚的鹅绒披风，这才是松了松语气，问道，“用哪些菜？”

    “这……”江蒙恩忧心主子的身子，却见主子垂眸，似在想着什么，便不敢再作打扰。方依着圣意去办了。

    江羽接得传话，回了一趟养心殿，只先作了礼数，便听得皇帝问起皇后的身子。

    “御膳房花着心思做的，陛下尝尝…”

    舱内忽的一阵摇摆，她知道，是鱼儿上了钩。

    听得他话里几分质问，星檀方看回他面上。“秋夜色好，臣妾便见色起意…”

    羊肉鲜美，宫廷膳房注重技艺调味，每每过犹不及。今日的羊肉却只是原汁原味，不多加那些香料，正是在他在北疆时尝过的味道。

    星檀无暇打量他的面色，只是警觉着，伸手探向身后一早备好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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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如实禀明了：“李太医今日晌午来诊过一回脉象。道是已有好转了。娘娘今日未再发热，唯有些许余咳…”

    “不必。”

    晚风微拂，秋夜如水。

    凌烨跟着江羽身后行来湖边的时候，只见湖面上飘着数十朵莲花长明灯，独独一艘木船漂浮在湖面上。银纱帐在风中张扬，印着烛火的微光，在水面倒影出淡淡的昏黄。

    江羽远远瞥见皇帝手中动作顿了顿，听得皇后安好，方继续落笔写字，才再接着道。

    星檀候着船中多时了。

    小船不大，舱内仅够两人的身位，矮案上几道小菜，她喝不得酒，便只让人备了茶。

    听他这话说得周圆，凌烨冷冷一笑，转眸看向船上的身影。

    凌烨道：“那便容后再议。”

    来者是客，还是能保她阿兄平安的贵客…

    “陛下，娘娘正在船上呢。”江羽俯首禀报，“那边留了艘小船，陛下请移步，奴才们与您撑船过去。”

    江羽听得皇帝话里几分不明的试探，只连连拜了一拜，“侍奉娘娘，乃是陛下交给奴才的职责，奴才为娘娘尽心，便是为陛下尽心。”

    来人撩开银纱帐，弯身探了进来。

    “……”他暗自想起那日李太医的话。她想散散心，也是应当。而皇后设宴，问过他的空闲，上一回，还是陆月悠入宫的家宴…

    “娘娘傍晚在澄湖设宴，让奴才来问问，陛下可有空闲…”

    傍晚的时候，养心殿内燃着的龙涎香散出浓厚的墨味儿，斜阳洒入殿内，在大理石上投出道道光影。

    凌烨在案下翻出两本密折。

    “这方第一日，你这个承乾宫大总管，已很是尽心了…”

    凌烨却觉几分不同寻常。自陆月悠入宫，他便从未享过她如此的招待，更是未见她对自己露出过笑靥…心中已然生了疑，手却不受控制地持起了筷子。

    皇帝爱吃牛羊肉，她便让江羽跑了趟御膳房，都妥妥备下。

    他食得不紧不慢，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一场美宴，他自然不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