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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烨自听出她几分不想被打搅的意思，又听得她吩咐婢子：

    听主子应声，江蒙恩自去了前头引路。说来也奇怪，承乾宫里那座临着假山的琴楼，好似极少用起，今日看来是娘娘起了兴致。

    秋高气爽，让人心境宽彻。星檀难得起了兴致，便让人将琴楼打理了番。依着一本喜欢的山水绘本，临摹起其上的线条与水墨。

    一旁伺候着的银絮却是一声“陛下吉祥”，她手中的小毫方顿了一顿…

    **

    虽是秋日，午后的阳光依然有些炽热，唯有秋风的凉意，依旧舒爽怡人。

    星檀一时兴起与自己寻的小乐子，并不想被人鉴赏，方想起转了话头：“小祈王午膳后一直在寝殿午睡，也该叫醒来了。”

    他未再往下计较，只行去皇后身后的书案边，见得桌上临了一半的山水线条，“皇后临画，神韵拿捏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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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得简单，也似合理。

    星檀有些后悔支开银絮了，寻着一旁的茶碗，自寻了活计：“说好的晨露龙井，陛下今日该能尝尝了。”话没落，她手腕儿却被人擒了过去。

    见那小婢子退下，江羽也一跟着拜别。“奴才去楼下候着陛下与娘娘的吩咐。”

    虽为夫妻，她在他面前却从未有过这般闲散的姿态。倒是今日的江羽，面如冠玉，长发纷飞，与皇后神色如出一辙…

    “嗯。”

    养心殿内难得空闲，皇帝让江蒙恩摆驾，去趟承乾宫。

    “去趟寝殿，让桂嬷嬷将小祈王带来琴楼吧。”

    江蒙恩察觉得主子面色，忙来小声提醒，“陛下，是从琴楼传来的，可要移步去看看？”

    可他不曾记得，皇后喜欢琴艺。大婚之后，留宿坤仪宫，也从未听过如此琴声。

    江蒙恩打量着主子的面色，方想问问可还要上去。却见主子已负手去了身后，继续往那琴楼里去了。

    祭天一行，见她病重，又伤了身子，他方心起恻隐。他只是想，江羽与她同是江南人，照料在侧，该能比安小海更顺心些。

    他辨认的曲目不多，可儿时父皇每每犯了头疾，母后便会抚起这一首曲子，与父皇舒疼解忧。

    一入画境，便不知时辰。

    被那小婢子的声响惊扰，案前的人方撑着下颌，微微回眸过来。见得是他来，双眉一抬，眼里几分吃惊，却不紧不慢支起身子，由那小婢子扶着，起身与他福了一福。“陛下怎来了？”

    将将行来承乾宫门前，却听得院内传来丝竹之音。琴弦徐徐，不急不缓，音色袅袅，绕梁不去，是一曲《山居吟》。

    琴楼就在不远，绕过前殿转角，凌烨便已望见二楼上的两道儿身影…

    有清风斜影为伴，琴音袅娜作依。

    “回陛下的话。奴才在江南的时候，学过一些琴艺。今日难得娘娘想要作画，奴才方与娘娘助兴。”

    凌烨从小梯上来，只见那抹背影懒散着，一手托腮，肩头微斜。

    江羽坐着靠外的琴桌旁，抚琴悠然。而皇后，一身茶白的襦裙，一手托腮，斜靠在书案上，手中持着描笔在纸上勾绘着什么，不时端起一旁的茶盏，小饮一口。

    琴楼里仅剩下二人，皇帝靠得很近，气息里的温热被沉沉的呼吸压在下头，虽未动声色，也让人能察觉得些许躁动。

    “祈儿来了你这儿，朕来看看他。”

    那声音沉，可却难得温柔。

    他不禁暗自在想。

    有趣…

    江羽也行来，与他一拜。他方顺势问起，“这一手好琴，以往在养心殿，好似未曾听你弹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也并不必如此顺心…

    “身子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