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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尼姑将饭菜一样样地摆上桌，比起昨日菜样儿，却足足少了一半儿，分量亦少了一半儿。星檀自觉着不对，这院中六口人，就这么些东西定是不够吃的。

    寺院日子平淡，却也难得清静。比起皇城那森严的红墙金瓦，更多了几分平淡中的喜悦。

    “是好东西。”

    拾若微微叹了声气。见二位师姐已走去了前头，亦只好跟了过去。

    见拾冬师姐捏着手帕擦着嘴，正从后堂里出来。拾若忙将那翡翠镯子奉了上去。“师姐，这是愿主给的。”

    “诶！”

    拾若忙又帮着说话，“拾冬师姐，慧竹苑里今日送去那些饭食定是不够的。”

    见人走了，玉清茴仍有几分不平，直拉着星檀的手。“姐姐何必这样纵容了她们？”

    “小师姐，怎今日的饭食与昨日不同了？”

    “娘娘，这些我们二人也用不完。”玉妃小声提点着。

    星檀笑着，多有些不以为意。“这儿是寺院，能在这儿散财，积的是大福。”

    不等星檀开口，玉妃便已接了话去。

    拾冬却冷笑道：“能来这桂月庵的，还哪儿来的什么皇后娘娘。以前那些娘娘，可没一个回去过的。”

    拾若嘴笨，不知还该说些什么，只捧着那只翡翠镯子，往外头去。方行到门口，又觉着不对，忙回身过来与二人交代，“愿主稍等。待拾若见过了师姐，再与您送一趟吃食。”

    星檀方往外喊了喊，叫着桂嬷嬷与丘禾银絮，还有展旗，一道儿来用膳了。

    “还算是个识相的。”

    拾若连连合掌做了佛礼，“佛陀定会保佑愿主的。”

    小尼拾若年岁最浅，又最新来这桂月庵，听得二人说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拾冬拾念师姐。听静安师长说，那位好似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拾若捧着那翡翠镯子，从小院儿里出来，便忙寻着斋房去。

    寺院静籁，星檀随着外头的钟鼓声，念过了一遍心经，方早早睡下了。次日早起，亦换上僧服往大雄宝殿，跟着僧眷们做了早课，再回到来慧竹苑，与玉妃一道儿抄起经书来。

    拾若局促着，亦只好依着师姐们的吩咐答话，“庵中吃食紧，昨日是与愿主接风洗尘的。平素里，师姐妹们都是这样吃的。”

    另一人忙接了话去，“师姐莫气，明儿给她们些教训。饿上几顿好的，便就知道规矩了。”

    “桂月庵好歹倚着皇家的香火钱度日的，怎会如此寒酸？”

    虽是斋饭，可眼前六菜一汤，着实有些丰盛了。豆腐嫩滑，冬蕈新鲜，放在宫中，作万佛节的斋食也并不为过。

    星檀却见那小尼姑眼神闪躲，已猜得些什么。宫中奴才们尚需得打点，想来这皇家的庵院亦是一样。只是她本是清修而来，身上并未带多少财物，只得将腕儿上的翡翠镯子取了下来，送去那小尼姑面前。

    **

    拾冬望着那翡翠镯子，眼珠子发了光，直从拾若手中抢了过来，放到嘴中咬了咬。“哎哟”地一声呼疼，不多一会儿又轻笑了出来。

    因得要来给慧竹苑送斋饭，斋房那边的师姐妹许都已经用过食了，也不知与她留了些没有。

    她自幼随祖母礼佛，杭州城的大小寺院，都得称祖母一声居士。如今既然来了这桂月庵，她便更没有要与人为恶的道理。不过一些身外之物，便就当孝敬佛祖，是好事。

    那几个小尼从慧竹苑里出来，为首的一人，已悻悻然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还是什么娘娘。这点儿礼数都不知道。便就吃了顿便宜饭了？”

    “小师姐，这是一点儿心意，还得有劳您，带去与上头的师长和师姐们了。”

    拾冬笑着，“有得这好东西，她们想吃肉都行。去，让你静圆师叔给她们单独开顿小灶。”

    拾念自大小，便是拾冬的小跟班儿，便也跟着附和，“可不是。”

    今日的午膳送来，却只来了一个小尼姑。星檀认得出来人，是昨日那三人中，年岁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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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若本以为一会儿回去，还得受拾冬师姐的怨骂的，好在愿主通透，她尚且未多说什么，愿主便已经猜得拾冬师姐的意思了。

    可入来斋房，拾若果真见那些碗盆已经空空如也。斋饭斋菜都收拾了干净，看来今日又得饿一整日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