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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出去，他方缓缓靠了过去，在小桌旁落坐下来。“军营日子清苦，为难了郡主。”

    “那你呢？”

    “会。”他答得肯定。他的小郡主，他要亲眼看她脱离危险，方才能够安心。

    却听她继续问道：“你还要留在这儿么？”

    “好。”

    玉清茴回来的时候，江羽已经走开了。烛火有些摇曳，星檀正坐在榻上，怔怔发着呆。

    翊王大帐中的议事, 已持续了整整一日。西山谷一战，让翊王大军折损过半。先锋云老三落入对方手中，老二负了重伤。唯剩云大勇和江羽, 被翊王叫来商议议和之事。

    他与人一揖：“听凭殿下安排。”

    江羽一旁听着, 并不多有惊讶。

    那文书被贺习景送了过来。他不假思索，飞速翻开。翊王大军遭此一劫，手上若有筹码，定会与他摊开明谈。皇后若在他军中，便是他最大的筹码。

    “殿下顾念大局, 江羽全听殿下的意思。”以往在翊王面前，他素来主战。可如今翊王要议和, 也好。凌家兄弟聚在一处，于他许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军师, 你可有其他看法？”是翊王开口问他。

    郡主这些时日在军中，与翊王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而这皇家四子素来性子软, 两年前皇位当前, 仅凭臣子们的几句谏言，便将皇位拱手相让。而他也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玉清茴已起了身，往外头去，“壶里的茶水用完了，清茴与姐姐再去取些热水来。”

    “那就好。”他起了身来，往帐外去，“那待到子时，江羽再来寻郡主。”

    天色落幕的时候，他随其余两员副将从大帐中出来。北风还未停歇, 割在脸上隐隐刺着疼。远处两间小帐顶上，正缓缓飘出白色的暖烟。

    “是什么？”

    凌烨咳嗽数声，喉间腥甜依旧难以遏制。

    “我没有。”

    “并不。”

    他不愿答她的话。“郡主不必知道。江羽只望郡主能平安离开这里。子时，江羽会与郡主备好车马，此回切不可再耽误了。”

    贺习景摇头。“习章折在了翊王手上，那几个讯兵也不知生死。可今日一早，翊王那边派人送了文书来。”

    “……郡主既然知道，何必再问呢？”他最不愿用这副面孔与她相见，而今却终是藏不住了。

    “我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你还想看着皇帝和翊王兄弟相争，两相残杀。你好报了盛家的大仇，是么？”

    “……”她在怨他。他却没时间解释了，深吸了一口气，他方将来意道明，“明日翊王往西山别院与皇帝议和，郡主若不想为质，今日夜里是最后的机会。”

    两碗粗简的米粥，一份小菜。她是生在花团锦簇中的人，何时用过这些东西。他自觉亏欠。可对面的人分明见他来了，目光却闪躲起来。

    不知不觉间, 脚步已走到那顶小帐之外。那里头点着两盏暖灯，里头人影窜动，似在忙碌。他掀开厚帘，踏了进去。却见郡主与玉清茴正在用膳。

    “看着承羽哥哥变成如此的人，我才更加难受。”

    庄姚说着，退了出去。贺习景转而跟了进来，见得床上的人起了身，忙作了一拜。“陛下终于醒了。”

    第68章 春芽(5)   道别

    “承羽哥哥会亲自送我离开么？”

    “江羽的命已经定了。可郡主还有很多机会，早些离开这里，这里的事情，本就与郡主无关。除非…除非郡主还想回去皇帝身边。”

    郡主…她本不属于这里。皇帝没有好好珍惜她，而他早也没了争夺她的资格。仇恨的火焰，烧尽了他心底每一处角落，却独独留下了这一片空地。

    “我？”他迟疑几许，不大明白她的问题。

    “军师身份不便。明日议和，你便留在军中，看好皇后与贺习章。若孤有什么不测, 军师还留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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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皇后的消息？”

    当年太子出事后，他领着前方讯兵，回来与翊王与太后禀报。二人方下定了夺嫡的决心。说到底, 他还得谢过这位四皇子殿下的信任。

    然而一字字扫过那张文书，翊王对皇后之事一字未提，却只是约他往西山别院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