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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落下，绕过小尼下了船，直跨上马背，自行往来路去了。

    “……”玉清茴这才知道，姐姐并未执拗得过江羽。而如今，她也不剩别的选择了。

    “不了。小师姐也要多多保重。”

    “嗯。”她瘪着嘴，似受了他的欺负。他对她从来不会如此说话，可今日是必须要说的。

    他说，他可以作她的阿兄。

    几缕阳光从窗间洒了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光影。肌肤柔软的轮廓在光影中，如白玉做的精灵，让他不自觉伸手去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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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瞳色渐渐涣散，他身上的药香看来是起了作用。腰间的香囊和那马奶袋子被他一同扔去了一旁，他将人接过来了怀里。“郡主？”

    玉清茴与他擦肩而过，见星檀被照料得很好，方忙追了出去。“江公公真的还要回去么？姐姐不希望你这样。”

    他再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尼。这小尼的鼻唇和小妹极像。只是小妹眉眼细长，性子被惯得娇气。这些，这小尼却并不神似。

    拾若听得，连忙往船舱外去。玉清茴在身后跟了出来，“小师姐，你去哪儿？”

    他微微侧眸回来，“好好照顾她。”

    他再多看了一眼，断然起了身，不再回眸。

    她忙问道，“他若还回去军营，是不是定会被翊王责罚？”

    作什么都行，只要她不哭。

    “知道了么？”他郑重看向她眼里。

    想起来往事，他忽的有些不能放心：“郡主去到江南，不必再记挂于我。郡主便当，盛承羽早在六年前已经去了。”

    “……姐姐怎么了？”玉清茴也跟去探了探星檀的额头。

    船夫正收起了船锚，拾若趁着最后的功夫跳下了船去。任由得玉清茴在船尾喊着她的名字，她也没顾上，只回头过去挥了挥手。

    江羽未曾抬眸，目光不忍从那张小脸上离开，却只淡淡道，“我送你们去渡船。”

    然而他无法再亲近些，他沾染过鲜血的双手，触碰到她的每一下，都犹如玷污。

    “承羽哥哥，我们还没喝别离酒。”

    他说完，却见她递上那马奶袋子。“承羽哥哥，我带了些茶来，便当是别离酒吧。”

    “已经喝过了，郡主。”生而寡忧的人，又怎么知道如何给人下迷药呢？人终是在他怀中昏沉了过去。

    “闻了些迷药。过了江，人便会醒了。”

    “我得去看看。”她还没报恩。他怎么就要有事了？

    “江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罢，紧着脚步出来了船舱，却见拾若正上了船，见得他那小尼凑了过来问：“恩人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不知不觉间，月亮的颜色淡了。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早春的杜鹃开始啼鸣，岸边渔火亮起来几盏。似在提醒着二人什么。

    玉清茴摇头，目光落向熟睡中的星檀：“他的心事，该没有人能猜了。连姐姐都左右不了，何况是我们呢？”

    玉清茴候着马车旁。星檀原与她说了些计划，道是要阻止江羽回翊王大营的。可如今却见得星檀被江羽抱回来了马车上。

    他抿着唇笑了笑。接过来那马奶袋子，却并未打算喝下。方才她在帐子里宣了金大夫，他不放心，便寻金大夫问了问。却见金大夫翻着药箱急着在找什么，说是药箱里的麻沸露不见了。

    “郡主该走了。去渡口寻吴家的渡船，江羽已帮你打点妥当。”

    吴家渡船靠着岸边，船上早早扬起了炊烟。渔家烟火，让人忽觉几分亲切。江羽只先将人抱去了船舱，又与她裹上了方在车中用过的小褥。

    拾若见那人背影，不知怎的，却觉很是苍凉。回身入了船舱，见得熟睡的星檀，方问了问玉清茴，“恩人他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拾若这连日来虽在病中，却也大约知道自己的处境。两位愿主姐姐在翊王军中，本是要做质子的，然而此下却被恩人放了。

    却听玉清茴叹着气，“许不止是翊王。还有其他人在等着他。”

    玉清茴入来船舱时的脚步，似在提醒着，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