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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烛火仅留着一盏，微弱得有些可怜。唯李太医一人, 守着烛火旁，正清理着桌上的银针。见得她进来，李太医只忙微微一拜，细声道，“娘娘来了便好。”

    “你说，他是不是故作轻松，在骗我？”

    “小姐在说什么？”丘禾方也只看到皇帝披着斗篷离开，并未察觉到异样。只自家小姐的精神，从那时起便不太清明了。

    星檀深吸了一口这里的气息，一切仿若昨日, 年少时一场闹剧, 她倾尽真心，换来之的那不起眼的冷淡的情分, 到头来, 却在他心口结了疤痕。

    丘禾却见得她手上的血渍，防忙来查看着，“小姐哪里受伤了？别吓丘禾。”

    寝殿的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果木香氛扑面而来, 原本幽柔的薄甜，因为过于浓重，似藏着某人的偏执，此刻却显得十分妖异。

    回来松柏院的时候，华澜正从里出来，与她一拜道，“院子已经清点过，除了一处机关，并无其他凶险。还请姑娘放心。”

    第103章 盛夏(16)   养心

    仲夏晚夜的皇城, 被浓雾重重包裹。雾气丝丝缕缕从马车窗外洒落进来，透着几分熟悉的寒意。

    她似看到梦中那道身影身着银铠归来，将那些谋害太子的东厂贼人，一一一剑封喉…

    “不是我。”她有些恍惚，一道道剑光在眼前闪过。

    “小姐可是累了？便回屋歇息会儿吧。”

    她没了气力说话，只与华澜微微点头，“有劳了。”待正要入那小院儿，她方想起方才的事儿来。

    这回她却不敢轻易了。

    陆伯回道，“人在松柏院门外，小姐可要见见？”

    “华侍卫，该去查查我幺妹。她不曾被祖母许入这间院子，方我却在外头见她从里出来，行止古怪。”

    “他…怎样了？太医如何说的？”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江蒙恩正在门外候着。

    “陛下刚刚用过药，方能安睡。只这连日来，心疾发作得愈发厉害了些。方想让娘娘来看看。”

    “他怎样了？”她问起李太医。

    立在原地许久，午时太阳的炽辣，她却丝毫不觉。落在肩头脊背的，唯有丝丝寒凉。只等得丘禾来劝道，“小姐，该要进去清洗清洗。”她方缓缓转了身，倚着丘禾身上，有些站不住了。

    “娘娘，请随我来吧。”江蒙恩说着，已去了前方引路。

    早几日江总管来，道是皇帝旧疾发作，想请她去看看的。她那时只念着，她病痛在承乾宫之时，他也不曾来过。便将人遣了回去。

    待回来自己的屋子，白日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皇帝口中的咸腥，还有那些血渍，一一揪着她的心脏，不肯放过。

    丘禾正与她打水来盥洗过，陆伯却来了门外通传，“小姐，宫中来人了，还是那位江公公。”

    “还请娘娘去看看陛下。”

    星檀落了马车, 抬眸便见门匾上“养心殿”三个大字，她已经许久未曾想起过这里了。

    三年过去, 养心殿并无变化。那间寝殿藏在院落深处，庭院中兰草稀疏，仅有的两颗青松, 似比以往长高了几分。

    “外伤到底包扎过了，还得养着。可太医说…陛下的外伤尚无大碍，可心疾积久并发，还须得一味心药呐…”

    丘禾这才追回来府上，“小姐方与陛下走开，怎回来府上了？”

    入夜，国公府一派平静。如往常般，星檀陪着祖母晚膳，又在院子里走动了走动，便侍奉着老人家睡下了。

    星檀扶着丘禾行出来院子的时候，却见江蒙恩果一脸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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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远远望见那边床帏里躺着的人，似固执朝着床里，只留着一抹突兀的背影。

    “江公公在哪儿？”

    李太医还在收拾着药箱，她却已缓缓往那床帏中走了过去。轻纱帷幔，似隔着时光，只等她去揭开那一层过往。

    御花园的枝繁叶茂之间，偶有窜出来几只生灵, 看不清楚面目, 只依稀听得几声干枯的鸣叫，往暮色之中飞舞而去。

    星檀早已没了气力答她的话。

    脚步已不知不觉随着皇帝主仆二人的身影往外去，直行来门前，便见江蒙恩扶着那人上了皇辇，马车缓缓驶开，她方觉心中什么地方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