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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他矮一截，仰目看人的时候，细白的脖颈露出，柔顺又温和，眼里像盛着一汪澄澈泉水。

    许甄听见他说话，伸手想摸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刚刚举到距离他脸半尺距离时，又想到上次给他送创口贴的情景，手的动作就这样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了他的脸前，没敢更进一步，也没就此作罢地缩回来。

    许甄抬步往楼上走，柔声解释：“小忌有点发烧，应该不是玩游戏，我去看看他。”

    “我敲了几次门，说送晚饭，都没反应，是不是在打游戏啊，跟我那儿子一样，戴了耳机啥也不知道了。”

    他讨厌奶香，讨厌一切闻起来甜得发腻的气味。

    许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微怔…

    他闭了下眼，仍然是刚刚她执着又温柔的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许甄疑惑：“小时候？”

    她敲了几次门没有回应，又喊他的名字：“许忌，许忌，我进来了。”

    许甄展开一个我就知道的灿烂笑容，左右摆了摆举着的那只手，语里有炫耀意思地说：“我没碰到哦。”

    张妈笑得憨厚，温声说：“哎，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这样，拧得很，你跟他说什么，他就喜欢反着来。”

    张妈：“对啊，许忌小时候到咱家待过的，您不是还和他玩过。”

    她转身往楼下走，手机突然响了，她号码也没看，先接了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半跪在电视机柜旁，翻箱倒柜地找。

    楼下，张妈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人，热切地冲着他两喊：“放学回来了，都快下来吃饭呐。”

    她奶声奶气地问：“你几岁呀？”

    许甄快速地吃完了饭，站起来，接过了张妈手里的盘子，问：“他说不要，还是没说话。”

    “喂？”

    许忌面容有倦意，眼皮微掀，淡瞥一眼她举着的手，语气虚弱又冷冰冰地说：“别碰我。”

    许甄舀了口粥，笑得很温柔，轻声道：“嗯，他是有点拧，不过还是很乖的。”

    张妈端着盘子上去，没一会儿又端着原封不动的盘子下来，努着嘴，和她左右挥手，意思说，他不要。

    她坐在餐桌边，看看张妈，说：“张妈，你给小忌送点吃的上去吧，他可能有点烦我。”

    她手放在门把手上，嘴上说要进来，手上却没动作。贸然进一个高中男生的房间不礼貌，更何况小忌也不喜欢她。

    她把书包放回房间，下了楼，餐桌上，张妈做的晚饭，是皮蛋瘦肉粥和一些小菜，还摆了两杯牛奶，香味扑鼻，她咽了下喉咙，肚子不自觉地咕噜咕噜叫。

    许甄愣愣地喝了一口牛奶，在大脑里搜寻着童年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她想了许久，只想到非常模糊的一个画面。

    他们是认识的，很久以前就认识，现在也认识。

    “烧退了没？”

    张妈去厨房拿了个托盘，放了一碗粥，和两碟小菜在上面，又去端牛奶，嘴上絮絮叨叨：“是啊，我记着他小时候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像个姑娘儿一样漂亮。”

    他没说话，肉乎乎的小手，极为缓慢地比了一个三出来，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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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甄转头应了张妈一声，抓着他衣角的手松懈，她再回神时，许忌已经走了，木头大门落锁，把他两隔成两个时空。

    她停滞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可以先去找个测体温的东西，许忌吃过药，要是测了体温不算高，她也不必一直揪着心。

    “喂，你好，我是宋至文。”

    他睁开眼，似妥协，用低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药，吃过了。”

    剩下的，什么也想不起，但这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伴随着零碎的记忆片段，慢慢充溢了她一颗心。

    许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牵得他脑袋里也是嗡嗡直叫。

    他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她的，一片悄然里，除开花香洗衣皂的味道，隐隐约约，他又闻到很淡的奶香，在这件衣服上，慢慢和面前这人身上的香气合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