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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只有最简单的家具，餐桌上浸着一层油腻子，仿佛怎么都擦不掉。别说电视机这种奢饰品，放眼望去，这个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那台录音机。

    季敬竹虽是这么说，可孩童又怎么能把心思掩藏的一丝不露。沈海同在后厨工作，平时上班时间要晚一些，这也令他撞见好几次，小竹子心情低落地呆坐在院中。

    霍红拧着眉：“你们也没个电视，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屋安静。小竹他——”

    某一个夜晚，沈海同多嘴问了沈枫一句：“小竹子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也去。”沈枫说，“正好找潜子写作业。”

    “沈枫，你留下。”

    季未生愣了愣，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们分——”

    沈海同的筷子蓦地撞了下碗沿，发出清脆的响音。他沉下声：“不许胡说。”

    四合院这几间屋子的布局大同小异，条件都不怎么好，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季家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哪怕沈海同不愿意用阴暗面揣度他人，季未生曾经的经历都是呼之欲出——

    “不会！”季敬竹快速回神，“我不想去学校，只要你一个人教我就好。而且陈樱姐说我比她懂得还多，她还大我两岁呢。”

    李晴：“……”

    “哎，你怎么——”霍红诧异。

    “不好意思。”季未生端着茶出来，“这桌子是我在二手市场买的，也就看着脏，但其实我早上才擦过。”

    “我就说分鸡蛋这个借口蠢透了。”李晴自嘲似的弯了弯唇角，“未生，那我们就直说了。”

    等到房间重归安静后，季未生才说：“红姐、晴姐，你们有话就直说，没关系的。”

    沈海同进入严家不到两分钟，李晴便出来去了陈家，又过了一会儿，沈枫看到自家老爸、李晴姨和霍姨一起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不是做了谁见不得光的情人，就是未婚先孕。

    沈海同难得如此严肃，不仅少见的喊了儿子全名，眉宇间还全是沉重。

    第二天，霍红拎着一口袋土鸡蛋，和李晴敲开季未生的房门。

    霍红：“……”

    季敬竹乖巧地点头。

    沈海同的神色沉到了底。

    沈枫不由被父亲震慑住，但他实在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沈海同一离开，就趴在窗沿边偷偷观察院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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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海同默默点了根烟抽，当烟丝快燃尽到滤嘴处时，他站起身：“我去趟老严的屋。”

    “我没瞎说啊。”沈枫冤枉，“小竹子亲口和我们说的。”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从没有亲戚朋友拜访过，又说小竹子的父亲被雷劈死，还没有户口……

    “他爸爸死了。”沈枫扒拉着饭碗里的米粒，“被雷劈死的。”

    季敬竹在这时候插了句话：“霍姨，我不喜欢看电视。”

    “小竹，你自己去院里玩一会儿，妈妈和两位阿姨有事说。”季未生说。

    “……”沈海同缓缓放下碗筷，又问，“那你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上学吗？”

    “季妹子，我乡下的亲戚送来一些鸡蛋。”霍红说，“咱们几家一起分分。”

    “别客气别客气。”霍红不由分说地挤进门，“进屋分啊。”

    “我正准备去买。”季未生淡淡道，“报社刚发了稿费。”

    沈枫不懂，大人的世界怎么这样复杂……

    沈枫点点头：“他说自己是什么黑户，不能上学。小竹子也搞不懂那个黑户到底是什么，爸，你知道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进入季家。

    季未生无奈，只得让她们进来，又和季敬竹一起泡了茶。然而霍红和李晴却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

    “我们……”霍红和李晴对视一眼，“我们哪能在乎这个啊…季妹子，你这屋里怎么连个冰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