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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陈樱还以为小竹子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可“不顾辈分”的称谓从没落到她和严潜身上，后来陈樱才明白，情爱永远不是毫无征兆、莫名发生。

    说出来也挺丢人的，四合院里的几个孩子都到了而立之年，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在自己领域中也当得上“风生水起”，可聚餐的场地居然还选在了披萨店。

    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沈枫率先回过神，对着沈敬竹扬起一个笑容。

    沈敬竹很矛盾，他怕沈枫看不出来，更怕自己的拙劣演技骗过他。

    沈敬竹脚尖摩挲着地面几下，最终不受控地推门而入。

    大概是因为他们见证了东直门这家必胜客的兴起到繁荣，也或许是选饭店太过浪费脑力，所以几人总是不约而同约在幼时的聚餐地。

    那沈枫呢……

    从前她常听小竹子称呼沈枫为“哥”，有时还会亲昵地说“我哥”，不过那些都是太久以前的事情，自从沈敬竹上了高二，他对沈枫都是直呼姓名。

    陈樱越听越难受，最后在挂断电话时，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强撑。”

    然后就因为这一句带着肯定意思的疑问句，沈敬竹彻底僵住。

    说完又觉得这个解释略显冷漠，连忙往回找补：“潜子去接她，结果对那边路况不熟悉，堵在路上了。”

    可习惯太过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当岁月不停歇地滚过时，它停在物是人非的时间罅隙里不动一步，抓不住曾经的人，留不住逝去的情……

    直到沈敬竹再次问了一遍，沈枫才重新开机，说：“还没来。”

    总之就是没人提出异议，仿佛这是他们不用言语的默契和习惯。

    他们的两次相遇都不太和谐，甚至上一次他还略带决绝地和沈枫说“你早就不是独一无二”，不过沈枫也未做出反驳。

    沈敬竹站在快餐店门前，看着旁边几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略带嫌弃地擦拭鞋上的污浊，莫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在大脑刚捕捉到这个信息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动了，向着背离快餐店的方向迈了一大步，然而他又生生收回了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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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竹很想逃——反正那些一起走过的场所，一起经历的事情都被冠以“过去”二字，那现在再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它最开始就是始于一个称呼的改变。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所以在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慌乱。

    快餐店的环境很嘈杂，可好像就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沈枫恰好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到沈敬竹身上。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沈敬竹的余光看到了沈枫。

    陈樱：“……”

    可沈枫的大脑似乎宕了机，随着沈敬竹平静地坐到他对面，附刻在身体中的悸动就像是开了闸，四溢叫嚣，疯了一般亟待寻求一个突破口。

    原先过家家般的结拜，在一场婚礼过后，再也不带有“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

    他坐在一张四人桌旁边，一手撑着脸，视线下垂盯着菜单发呆。明亮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沾染着暖意的朦胧感，使得他看起来不那么真实。

    他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出他拼命压抑的感情，他的努力其实就是徒劳无功。

    沈敬竹见陈樱不接话，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次和红旗的合作，从爱拉着人逛北京城的李潮讲到拼酒的饭局，不时还夹杂着对沈枫总经理职位的赞赏。

    陷在纠结的状态里，沈敬竹浑浑噩噩渡过了两天的漫长时间，烟也抽了一包又一包，最后在一片呛人的雾气里，他强撑着身体，快速收拾一番出了门。

    也许季未生和沈海同也早就认清了这个情况，所以在他回家那天，他们一句都没说起来他哥哥。

    沈敬竹似乎看穿对方心底两股撕扯的情绪。

    在这一刻，沈敬竹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刺得他密密麻麻的疼——沈枫笑得太勉强，也太难看，可他眼里的情绪又暴露了他的欣喜。

    现在冷不防听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哥”，令陈樱晃了下神。她想问“你怎么又喊他哥”，可这话在此时显得非常多余——

    他慢慢走过去，那声挂在嘴边的“哥”怎么也说不出来。沈敬竹极度克制地咬了下舌尖，问：“陈樱姐他们呢？”

    他们从兄弟变为情侣，又从情侣做回兄弟，兜兜转转好多年，好像沈枫和沈敬竹陷入了一个命运的怪圈，怎么也逃不出去。

    三冬过后的初雪下得不大，却淅淅沥沥持续了好久，沥青地上撒了化冰剂，粗糙的盐粒裹着雪花、冰碴和汽车碾过的土渣，化成一滩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