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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敬竹错愕地与他四目相对，努力维持的平静霎时碎成渣子，连个细沫都看不到了。

    沈枫掐了烟，在经过季敬竹身边时，他好像想揉一把对方的头发，可手掌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最终落在铁门上。

    “不然呢。”

    他沉默片刻：“哦，你进去吧。”

    她敲了季敬竹的头一下：“傻。哪儿有那么多不求回报的付出。”

    等到时间一长，无论多强烈的念想都会在失望中演变成无望。

    季敬竹的唇抿成一条线，头也没回去了陈家。

    他倒是不怕沈枫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他，而是怕他听到自己对他“感情”的否定和诋毁。两人心知肚明最近的疏远是因为什么，可之前季敬竹还能解释一句“因为莫名其妙的亲昵举动，他有些尴尬。”

    陈樱却笑了：“我还他妹妹呢，怎么不见他天天接送我，也不见他变着花样送我礼物，哄我开心？”

    他脑中滚过从前的种种画面，每一个生日、每一次出行、每一场嬉笑打闹，最后他得出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事实——过去的这些年，沈枫陪伴他的时间甚至多过季未生。

    陈樱多看了他几眼：“他给你表白了，还是你表白被拒？”

    季敬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何种表情，不过他猜测，难以置信一定多于欣喜。

    “我刚到。”沈枫看了眼屋里的情况，好半天才将目光转到季敬竹身上，“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他们在这个“约定俗成”的环境里呆的太久，所以都忘了这种亲密不合常理。

    “我看活在梦里的是你吧。”陈樱说，“也就我妈她们没往那个方面想，不然你真以为你俩的状态正常？就连严潜那个木头都说过好几次你和沈枫太亲密了。”

    “有事？”季敬竹问。

    季敬竹吞咽下口水，垂着眸解释：“我那是瞎说——”

    季敬竹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弄洒杯子里的水。他匆匆垂下头：“姐，你是不是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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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敬竹觉得沈枫对自己又狠又体贴，狠的是他连亲口说出喜欢的机会都没有，体贴的是在这种混乱时刻，沈枫还想着替自己“保全颜面”。

    这次，季敬竹杯里的水洒了出来，他看着被晕染成深色的裤腿，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拿纸擦：“你是在说……沈枫喜欢我么？”

    “你还给我装？”陈樱一副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你俩都多少天没说过话了，玩儿‘冷暴力’呢？”

    季敬竹神色复杂，把陈樱的话细细品味好几个来回，然后找到了无懈可击的借口：“我是他弟弟。”

    季敬竹：“……”

    季敬竹不想和沈枫走到那一步，可他也没什么扭转事情的办法，现在和陈樱聊一聊，倒也算是寻到一个突破口。

    他到的时候，陈樱正在黏贴画册。

    还未说完就被沈枫打断，他抬起手晃了下手里的礼品盒：“厂子里发了糕点，给你们送过来。”

    他的声音平稳又带着从容，可季敬竹就是知道他在说谎。

    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站在屋外抽烟的沈枫。他身上的雾气很重，恐怕是恰好过来听到了有关自己的八卦，只能在门外傻站着缓解尴尬。

    但它又存在于无时无刻、消散不去，仿佛心里最脆弱的部分压着一团气，在一点点吞噬那份情感。

    原本的紧张和暗恋终于要被撞破的释然在这一刻化为失落。季敬竹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不管我听没听到，我都会当成不知情。

    “对呗。”陈樱给他倒了杯水，“你最近和沈枫怎么回事？”

    季敬竹一愣，装傻：“我们怎么了？”

    不过到了这个瞬间，他刚才那些话都不自觉带有“宣告主权”的意味。

    这种感觉是世上令人最不爽的情感，它没有“大声吵闹”的快感，也没有争论过后的撕裂感，冷战甚至没权利向对方扔出言语的利刃。

    这是沈枫明确的“拒绝”，很伤人，也在瞬间切断季敬竹乱七八糟的心思。

    “前段时间闹了点矛盾。”季敬竹说。

    “来的正好。”陈樱放下宽胶带，“我还想着一会儿找你呢。”

    可是不应该啊，也不应当是这种发展……

    季敬竹想反驳说我俩五分钟之前还在谈话，可那种程度的对话不正是陈樱一针见血点明的“冷战”么。

    哪怕带有血缘羁绊，也不会有兄弟做到他们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