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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陈启明的手拉下来：“我们去上海吧。”

    霍红自然也听出他的潜台词：“你…很想去？”

    “别告诉严潜我们要搬家。”

    “……好。”

    “人到中年还能有什么大追求，无非是想让妻女过的好一些。”陈启明淡淡地笑了笑，“可我…还想再往上走一步，我不是没能力，也不是——”

    “毕竟这是大事。”霍红说，“小李说的再好，也是要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两家老人也都在这边，我们其实也能做个小生意，你看老沈——”

    他越说越慢，看似好像在商量，可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请求。

    就像当初季敬竹会同意搬家一样，唯一的原因只是不想季未生受到纠缠。

    “你还记得小李么，个子不高，以前在我手下干活。”陈启明说。

    之后陈家父母又说了什么，季敬竹一个字听不到了。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话的含义。

    他没有说完，忽然抬起手遮住眼：“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季敬竹蓦地浑身无力，因为在这一秒，他就明白了分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说。”

    季敬竹考虑到现在的陈家没有自己涉入的地方，用口型对陈樱无声说：我先走了。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前。

    季敬竹想说这种事情应该告诉他，还想说怎么瞒得住，可他听到陈樱又说：“万一…万一他会挽留我，那我可能……真的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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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没想到的是，脾气火爆的妻子没有大声责骂，也没有痛斥他们的傻逼领导，只是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没事，反正我早就看不上你们那个破厂子了，走了正好。”

    季敬竹握住门把手的指尖蓦地一僵。

    陈启明怔住，心中满溢的筋疲力尽瞬间终止于霍红的温声安抚里，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过于微不足道，静默片刻后，他轻轻回握住霍红的手。

    册子集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陈樱用力闭了下眼，将里面的水雾压下：“竹子，我求你件事。”

    陈启明没吭声。

    霍红瞬间没了声音。

    陈樱想说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搬个家…可当目光扫到摊开的贴画集后，她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儿铅。

    此时一别或许就是经年不见。

    沉默不止在屋外蔓延，屋内的两人同样无声相视。不同的是，季敬竹和陈樱的对峙里好夹杂着一丝尴尬和难堪。

    “有点印象。”霍红歪着头想了会儿，“是不是以前还来咱家吃过饭？”

    “姐……”季敬竹低音唤她，“你没事吧。”

    然而还未拉开门，他听到陈启明又说：“我们去上海吧。”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陈启明抬眼看向她，“我不甘心。”

    有时在亲子关系中，付出并不仅是单向。

    它的扉页上还有她想了好久才写下的表白话语，现在却变成一把尖刀刺进心口。

    如果陈启明想要离开的理由只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陈樱或许还能高声反驳，但多了一层“为了父亲”的深意后，所有留下来的理由都变得微不足道。

    陈家要搬家去外地，他虽然从未出过北京城，但从地图上也知道两座城市相隔甚远。

    “……不是。”霍红笃定道，嗓音里甚至带着愉悦，“启明，我当初就是因为你这份执着才愿意嫁给你。”

    李晴和季未生不断地往搬家车上放东西，拉着霍红的手絮絮叨叨嘱咐“上海冬季潮湿，注意保暖”，又说“听说他们饭食偏甜，吃不惯就自己做。”

    陈家定下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好巧不好的还在严潜生日。当天四合院除了在外地出差的严潜外，所有人都请了假。

    季敬竹不喜欢分离，也不想四合院改变现状。他下意识去看陈樱，寄希望于陈家的第三人能阻止他们的决定，可陈樱只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嗯。他几年前下海了，现在混得不错。”陈启明顿了顿，“前段时间又和我联系上，想让我过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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