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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竹僵硬地问出一句“什么”，只见沈枫轻喘一口气，胸口缓慢起伏着，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敬竹的眼眸。

    “不…不是。”沈枫磕巴了一下，他努力跟上陈樱的思路，试图给这件事情注入正常思维，“他现在是我弟弟！而且…他去杭州前就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大概真是困懵了，一时间竟顺着李潮的话说“行”，完全忘了自己还有改时间的选择，更没有反应过来“负责人”到底指谁。

    沈枫终于懂了，陈樱那句“混蛋”有多咬牙切齿。他自诩是沈敬竹的保护伞，但在不经意间，差点将那根傲雪临风的小竹子横腰斩断。

    平心而论，陈樱应该算是一个“惊喜”，她令沈敬竹渡过了一个相当温馨舒适的年节。但身心的放松在一定程度上拉低了沈敬竹的工作进度，他只得在陈樱离开后熬了通宵。

    隔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沈敬竹惊愕地看着沈枫，握着手机的指尖也不断蜷缩又松开。良久之后，他才清了下发哑的嗓子，佯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说：“哥你都是总经理了，怎么还亲自来视察乙方的工作？”

    他明白，当初的那场分手势必给沈敬竹带去了鲜血淋淋的伤痕，可他那时只想到了“成全父母”，只想到“道德伦理”，还寄希望于小竹子能在“时间抚平一切疤痕”的理论中自愈。

    甚至分手初期，面对严潜的质问时，他都在说“竹子人生才刚开始，我不能接管他的人生”。

    沈敬竹高估了自己改稿的速度，接单子的时候只想着要把假期时间完全填满，没料到有两单的情况特别复杂，更没想到陈樱的到来。

    “工作只是借口。”沈枫说。

    一直到陈樱离开，沈枫都没拉回思绪，他忽然意识到，他和沈敬竹之间的感情是一场未知的冒险，从始至终，小竹子都作为勇敢的一方先行探路，然后再回过身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是……”李潮支支吾吾，“我这不是怕你们一会儿要进行什么嘴部运动，不方便么。”

    沈敬竹咬着烟，空出的一手随意整理下头发，含糊不清说：“你们领导不喜欢烟味？”

    —

    沈敬竹一头雾水，还准备再问，屋外传来敲门声。他一边说着“挂了”，一边拉开房门，结果刚一看清来人是谁，牙尖就泄了力，刚刚点燃的烟蓦地掉在地上。

    沈枫彻底呆住。

    “哦，懂了。”陈樱说，“他不喜欢你了，所以你就不敢再追；他是你弟弟了，所以你就压抑住真实想法。”

    而旅途中的危险迷惑了沈枫的心，来源于性向和家庭的顾虑一直阻止着他感受身边人掌心里的温度。

    退一万步来讲，现在的沈敬竹也算是按照他的心愿，见识过了世界的美好，可自从重逢以后，沈枫都没有亲口问过他“还有没有可能再喜欢自己”。

    然而八年过去了，沈枫的伤痕没有一丝治愈的痕迹，反倒愈演愈烈，溃烂成一大片一碰即疼的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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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竹感觉自己才闭上眼，手机就疯了一般震动起来，是李潮说红旗的负责人一会儿要来拜访。

    那么他又哪来的自信认为沈敬竹会痊愈？

    但万一小竹子心甘情愿呢。

    可陈樱没放过他：“沈枫，你的喜欢未免太低廉了吧。”

    “你一方面拼命对他好，自我感动一般证明你对他的爱，然后在现实面前又像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竭力逃避着这份感情。”

    沈枫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往红旗宿舍楼跑去，但巨大的悔恨并没就此让他失去理智，至少在路上他记得给李潮打了个电话。

    李潮透过听筒听到一声按压打火机的声音，怀揣着一颗“想做月老”的心，暗示道：“敬竹哥，你还是先别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