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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卷着头发的手指却停了下来，另一只手敲着杯子下的白瓷托盘。两人的视线错向两边，辛恩谢轻轻吸了口气，把头转了回来，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辛恩谢没否认，何满叫了服务生。夜场的人还没来，酒也上得很快，一左一右两个同样的玻璃杯，辛恩谢愣愣地转着杯子，她伸手摸向风衣口袋，又像想起了什么般收回了手，何满看着她，拿出了打火机。

    辛恩谢先开了口，她的头发长了些，没来得及卷，正披在肩膀上，她去撩耳边的碎发，戒指不合时宜的闪了下。

    “李叔昨天下午醒的。”

    “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他对我来说更像是陌生人。我本以为我父母对孩子的爱不足以支撑他们再生一个，结果他们还是又要了一个。”

    “我还以为你出轨了。”

    “喝酒？”

    两人都没说话，辛恩谢心不在焉地用手指转着发尾，再次把目光投向舞池。

    她犹豫着问了一句，把烟放上了桌面，何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点亮了火，辛恩谢叼了支烟在嘴里。

    “我丈夫出轨了我弟弟，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坐回了位置，看向自己的妻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

    “他刚出监护室，现在神志还不是很清醒，所以我在怀疑——”

    这句话并不好笑，辛恩谢却笑出了声，她细白的手指支在下巴上，轻声回答了一句：“是。”

    “我是不是该生气？”

    “所以说是真的？他回来了？”

    他替妻子点燃了烟，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第一次，辛恩谢从没在他面前拿出来过，何满也一直装作不知道，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偏着头笑了一下。

    酒吧的驻唱歌手还没到，音响正放着萨克斯乐曲，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卡座上只开了侧灯，何满猛然觉得姐弟俩仰起头的样子有些像，他偏过了头，盯着墙边的绿色假藤蔓。

    “我也知道。”

    何满打断了她的话，辛恩谢盯着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满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像是在说些两人都知道的事。她猛然顿住了，敲着碟子的手却没停，杯子向着旁边倾了下，咖啡洒了出来，何满先站了起来，他越过桌子把餐巾递上来，两人的手指短暂地碰触在一起，辛恩谢自言自语道：

    何满本以为两人之间没什么柴米油盐，但现在看来，她跟自己还是有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知道妻子为什么一直不回家，每次见到她时那光鲜而自由的模样，很明显是去赴什么人的约，何满放下了酒杯，冰凉的酒液也没能让他清醒。

    这是实话，他原本也以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有起色了。

    辛恩谢长叹一声，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支住了头，垂眼看着啤酒杯上滑落的水珠。

    “我是出轨了。”

    “是真的，这几天我的确跟他在一起。”

    “那我猜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

    她夹着烟深吸了一口，火光亮了起来。

    “你知道我会抽烟？”

    辛恩谢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何满举起了酒杯，她用夹着烟的手按住额角，沉默着将杯子迎上去，他把杯口压得比妻子低了些，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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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我，”辛恩谢侧过了脸，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你就没有过怨气吗？”

    酒是辛恩谢喜欢的生啤，啤酒没什么旖旎的腔调，气泡滋滋地往上涌，何满问她：

    她说得不轻不重，像是在讲着玩笑话，她今天的妆很淡，但涂了大红色的口红，奇怪的是这样的妆容很配她，特别是她拿起烟的样子。

    他的视线却没移开，简单直接地回答她：“没有。”

    这酒吧他们刚结婚时来过一次，那时比现在繁华些，辛恩谢叫了自己的朋友，几个人喝了酒，聊了些有的没的，但新婚的热情走得很快，就像歌舞厅一去不复返的繁荣，只留下没人的舞池和磨损的婚戒。何满接过了杯子，咖啡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