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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老师回头看他一眼，说：“不在，要找他去3号楼401。”

    已是九月，暑气却还未消退。

    那是个周日下午，许月进门后一眼看到对面的床边的红色行李箱，上面搭着件黑色牛仔外套。他黑着脸一言不发把行李箱拖到门外，并反手锁上门。

    晚自习发了试卷，学生埋头写题，教室里落针可闻。

    推门进去，正中间第一排摆着没清洗的用具，他刚绕过去，弯腰找东西的许月突然起身。

    “这些外文文献今天之内发你们邮箱，注意查收。下次汇报我想听听你们的理解。今天就到这里吧，有问题来找我。”

    办公室内空调嗡嗡作响，何迎寒同事这周出差，让他帮忙给自己研究生开周会。

    何迎寒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许月的世界。仿佛他们的爱情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诞的梦境。

    何迎寒“嗯”了声，说：“平时带本科生上点心，实验室操作规范要遵守。”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嗡嗡嗡的电钻声。学校趁着实验楼今天没人上课，开始噼噼啪啪换教师风采栏。

    许月全程没有反应，只是目送。那人的脚印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

    可何迎寒认下了。他的尖刺是朝内长的，总把铺着尖端的一面留给自己，光滑无害那面留给别人。

    梦境骤然消散，许月固执地抓着它的残像，却化做梦魇，夜夜不得安眠。

    “你哪位？”说完，何迎寒让所有学生坐在靠窗那排。

    何迎寒的照片被放了上去。他的长相在一众中年老师里很出挑，毕竟他才28岁，乍一看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至少四年前是这样。

    他说：“你说得对，我是帮凶，我杀了你母亲。”

    “好的教授。”大高个很快应道。

    跟在何迎寒后面的学生鱼贯而入，纷纷看着他俩。

    何迎寒刚来，大家不清楚他的脾气，不敢上前跟他搭话，三三两两地跟在他后面。

    许月到401时办公室已经上锁了。他低头看手里的卡，顺手扔进走廊垃圾桶，心想：那就只能等你来找我了。

    做完一个步骤，许月把手套带上，彬彬有礼地对大高个抱歉道：“不好意思师兄，连累你被讲。”

    师兄说没事，让他下次注意，毕竟都是有机试剂，对身体有害。

    许月手里没停，边制胶边分心听边上的动静。何迎寒按自己的习惯让他们汇报近期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临出门时，何迎寒忽然指着许月问身后一群人：“你们谁在带他？”

    他的办公室不大，容纳五六个人有点挤。旁边的会议室刚好被占用，于是何迎寒把他们叫去给学生上课的实验室。

    等他终于从悲痛里清醒，何迎寒的手机变成了空号，南峰的公寓里空无一人，甚至他家也人去楼空。

    “我不是来拯救你的，我是来摧毁你的。”

    所有人都走完了，大高个和许月两个人留在实验室。大高个从抽屉拿出个一次性橡胶手套递给许月，无奈地说：“你怎么不戴手套。”

    那天元宵，雪下得极大，覆满了何迎寒头顶。

    许月第一次见到何迎寒是在自己宿舍。

    许月愕然地看着他，问：“你来找我？”

    第4章 室友

    四年前事情发生得太快。许月擦不干净手上的血，留不住怀里的人。他失去了理智，认为何迎寒是始作俑者，理应承受他的愤怒。挥刀的人不是何迎寒，许月却把他钉在了审判席。

    教学严谨一丝不苟——介绍里对何迎寒的评价。许月低笑：“他明明最好说话。”

    第3章 尖刺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走在最后的大高个男生站了出来，“我在带，他平时不在这里，可能我走的时候把我们实验室门锁了。”

    许月的心思早就飘走了，哪里注意到这种细节。他手上没停，在分离胶上缓慢注入蒸馏水，说：“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