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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这样想，掐着的手却松开了。程阳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愤怒和恐惧转化成勇气：“咳咳咳——婊子就是婊子！婊子婊子婊子！你妈就是个婊子，勾引我爸！”

    许月：“那我可能还没出生。”

    卢宇瞅瞅照片，又看看许月，歪着嘴笑，“有点面熟嘛。”

    许月：“是啊。”不是，去找麻烦。

    再不放手他会死吧，许月心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何迎寒：“回家？”

    “照片，能给我看看吗？”何迎寒在许月边上坐下。外面的光源罩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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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你说下次叫上你。”许月接着说。

    “哟，有点面熟嘛。”卢宇捏着照片抖了抖，翻过来给他们看，“程阳，这不是你爸嘛，还有一女的...”

    宿舍那次，许月的手卡在程阳脖子上，盯着程阳涨红的脸：“你再说一遍？”

    许月按捺怒气，再次说：“照片给我。”

    脚边是生了锈的钢筋，许月踩住，滚出咕噜噜的响声。“等一下！”程阳吓得后退几步，迅速打开书包...

    感受到手放下的重量，像逗弄小孩子那样，何迎寒笑着捏了捏许月的手掌。

    此时陆潜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听见脚步，想也没想说：“可算来了...”

    青柠味顺着柔软手沁进皮肤纹理，缠绕成束，好像有莫名的东西在许月身体里生了根。

    两人约好在云桥县见面。他俩住同一个镇，十多年前程父和许父关系很好，许月和程阳小时候也一起玩，后来两家闹翻，俩孩子也被禁止往来。

    “你也知道这条路？”许月没忍住问。何迎寒晃晃手机，两个小圆点位置正缓缓重合。

    “他去你家了，我们先出去给他打个电话。”

    “你是不是...”何迎寒顿了顿，向后伸出手，“看不清路？”

    何迎寒疑惑：“什么？”

    许月提前了半小时到了程阳家后面的烂尾楼。墙体钢筋裸露，地面随处可见翻倒的石灰水泥，像电影里犯罪分子的交易现场。

    许月又说：“来过云桥？”

    许月：“好，你先走。”

    就在许月拿到照片的一瞬——另一只纹了刺青的手臂夺过照片。

    何迎寒：“......”狗崽子。

    何迎寒：“嗯，小时候。”

    ......

    十几分钟后，程阳到了。许月早早注意他的位置，绕到他背后，说：“来了？”

    车停在东街商场，离烂尾楼大约一公里。手在灯亮的地方松开，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巷子口。

    泛黄的照片纸沾着岁月青霜，没有斑驳，想来照片的主人有好好保存。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旧照片，程阳那时随口一说，完全没预料到许月会全身绷紧，前倾的身体像张拉满的弓弦。

    程阳把书包护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给、给你了。”

    “哟，人来齐啦。”

    许月没回话，给了个离开的背影。

    “照片为证，我爸藏了十几年。”程阳嘲讽道，“真是念念不忘啊。”

    许月转移话题，问何迎寒怎么找到这里的。

    楼边唯一的光源闪了几下，永久地沉默下去。何迎寒感觉后面跟着的人身体明显一滞，放缓了步速。

    “给。”程阳把纸袋递给他，许月拿出来一看，崭新的照片纸，上面没有塑封，用力一搓——掉色了。

    “是呀~”

    何迎寒找到许月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下室最高那级楼梯上。举目是灰黑色的水泥墙。地下室没有灯，借着入口微弱光线，照片上的面容清晰起来：男人怀里抱着个漂亮女人，两人笑吟吟地看着镜头。

    “去你妈的！”许月一拳砸在程阳颧骨，“再他妈乱讲试试！”

    何迎寒：“你青梅竹马指的路。”青梅竹马指的是陆潜，他陪许月闯过祸挨过打，真正算和他一起长大。

    程阳双手扒拉着，脸色开始泛青，嘴里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