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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闻雪杵在原地，手里紧攥着志愿填报表，后背僵直得像根木头。

    那时，闻雪还觉得奇怪，她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叛逆期。

    闻雪摇摇头，喃喃低语：“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选择。人生中所有的大事，读大学、找工作、找对象，都是父母的决定，我只能服从，一旦反抗，就会被打压得更狠。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

    父亲附和着：“对啊，而且师范院校免费——”

    没办法，父母心中的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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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鼻音，带点自嘲。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半年来，父母从亲戚朋友那儿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这所学校就是精神病院，这里的学生都是智障，闻雪一姑娘家，干这种工作太不体面了，以后会嫁不出去……

    大一那年，闻雪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公益助教活动，每周定期去一所培智学校当义工。到毕业时，她是那批义工里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

    方寒尽咬紧牙，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怒意，沉声道：“我没想到，你要嫁的人是他。”

    父母见劝不动她，瞬间变了脸色，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父母先是苦口婆心地劝她：女孩子学师范出来好就业，在相亲市场上也有优势，留在省内就够了，跑那么远父母谁来照顾……

    闻雪垂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固执地沉默着。

    第二次是找工作。

    闻雪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也尝试过叛逆的滋味。也许是内心的自我在蠢蠢欲动，她鼓起勇气，伸出脚在雷池边试探。

    这样的经历，只有三次。

    “我猜不是。”方寒尽嘴角缓缓上扬，泛起温柔的笑意，“你看，这不就是你反抗的开始？”

    闻雪一愣，抬眸望着他，“什么？”

    闻雪只好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去跟弟弟比。

    父母坐不住了，反复打电话、发微信，逼迫闻雪辞职，赶紧回家找份正经工作。

    不过，父母那头不好应付，她一开始说得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在学校当老师，工资待遇都很好，只字不提学校的特殊性质。

    第14章 叛逆期

    “很失望吧？”

    闻雪这才知道，父母逼着她修改志愿的真正原因。

    很多年后，闻雪早已忘了自己最初填报的是什么学校和专业。

    她只记得，在她噙着泪修改完志愿后，母亲满意地摸摸她的脑袋，语气难得温和：“这就对了。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嘛？安安心心待在父母身边多好。”

    闻雪慢慢睁开眼，眼圈已是一片红肿。

    叛逆期的本质是自我意识的觉醒，脱离对父母的依赖，走向独立的自己。

    见他笑了，闻雪也不自觉笑了。

    一直以来，她都太乖了，乖得只想满足父母的期望，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她最初报的那所大学，学费不贵，一学年才五千多。而她弟弟才读初中，暑假报了个培训班，就花了一万。

    “啪”一声，清晰响亮。

    到最后，连班主任也开始劝她：“闻雪啊，你爸妈也是为你好……”

    校长对她很欣赏，极力劝说她留校任教。恰好她也喜欢这份工作，于是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手心手背怎么可能一样？手心要洗衣做饭、要提重物、要挨打，久而久之，就磨出了厚厚的茧，而手背呢，永远娇嫩、白净，讨人喜欢。

    第一次是高考报志愿，她报了一所省外的大学。父母知道后，连夜找到她的班主任，拿回了她的志愿填报表，逼着她填报省内的一所师范院校。

    闻雪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叛逆期。

    然而，结果都一样——这三次脱轨，都被父母及时矫正过来了。

    方寒尽凝视着她，直言不讳道：“是有点失望。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方寒尽突然打断她：“那你这次旅行，也是他们安排的？”

    用生命换来的反抗，这一生，只能有一次。

    傻瓜，你懂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