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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机舱里响起广播声，乘务员用双语给大家讲解安全事项。

    闻雪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忍不住打怵：车子遇上破路还会散架呢，这飞机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闻雪张了张嘴，正在想该怎么反驳，身下的座椅突然剧烈颠簸起来，机舱内立刻响起了紧急广播。

    方寒尽摸摸方春生的脑袋，哄道：“我们回国前，还得回莫斯科坐车。到时候再好好玩几天。”

    闻雪缓缓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方寒尽在看着自己笑。

    这趟旅行就跟她的人生一样，处处都是遗憾。

    方春生毕竟是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闻雪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闻雪眸光暗了下来。

    但像这样忽上忽下、左右摇晃、像过山车一样突然失重、又急速攀升的颠法，实在有点吓人。

    他问方寒尽：“哥哥，我们去哪儿啊？”

    俄语版是柳拜乐队唱的，中文版可以参考常石磊的版本。

    但转念一想，还是有区别的。她死了倒没什么，这还有一飞机的人呢，他们多无辜啊！

    “那这里呢？”小孩嘟起嘴，闷闷不乐，“才来两天就要走，好多地方还没去呢。”

    方寒尽长摁手机的电源键，关机，塞进兜里，笑着回答：“别低估了俄航的战斗力。”

    还有方寒尽。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坐上这趟航班的。这么好的男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多可惜。

    飞机缓缓向天际攀升，窗外的雾气散得很快，隐约能看见城市在下坠，一条条街道就像灰白的线条，火柴盒似的建筑整齐地排列，屋顶上积雪未消，一片醒目的白。

    方寒尽给他披上小毯子，“去下一座城市。”

    方寒尽安慰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本来我也打算去圣彼得堡看看，听说那里风景很独特，冬宫、夏宫、滴血教堂、涅瓦大街，都值得一看。”

    方寒尽笑意渐深，跟她耍起了无赖：“什么叫为你做的？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被小孩的话戳中了心事，她的情绪更低落了。

    备注：文中的歌词，引自《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现在的她犹如惊弓之鸟，什么事都要担心：“这种天气，能飞吗？”

    方春生已经醒了，嘴里嚼着口香糖，这是闻雪为了防止他耳鸣，特意在机场买的。

    闻雪低头咬着唇，默了半晌，“那之后呢？”她明知故问，“你们也要去摩尔曼斯克？”

    两个小时后，闻雪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的停机坪。天光微亮，铲雪车扫开了一条湿黑的路，笔直伸向浓雾的深处。

    “方寒尽，”闻雪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他，“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默默祈祷时，她忽然又觉得好笑，本来就是场赴死之旅，死在终点和死在半路上有区别吗？顶多就是有点不甘心。

    她本来不迷信的，此刻也不得不闭上眼睛，在心里拜遍各路神仙，求他们高抬贵手，放条生路。

    方春生已经吓傻了，窝在座椅里不敢动，连口香糖都忘了嚼。

    正胡思乱想着，震感陡然消失，一切重回风平浪静，全机舱的人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

    闻雪当然知道颠簸是正常的，就像开车时，路面崎岖不平，车里的人能被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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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方寒尽握住她的手，“飞机进入对流层，颠簸是正常的。”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们了。”

    第25章 避难所

    “为什么不呢？”方寒尽眉目舒展，眼里露出温柔的笑意，“咱们中国不是有句名言嘛，来都来了，是吧？来一趟俄罗斯不容易，我也挺想看看极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