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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她还能依稀辨出地上的脚印——人类的、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极有可能就是方春生留下的。

    狗子傻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闻雪高举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进森林。

    闻雪深深吸气，感受冰冷的空气渗入五脏六腑，呼吸和心跳都变得迟缓。

    一阵风过，闻雪听见穿林过叶的声音，带着某种潮湿的、腐烂的气息，从黑暗深处而来。

    救援行动才刚开始，她不想把力气花在跟狗较劲这种事上。

    周围的树木投射出巨大的黑影，随着她手里光源的移动，变换着各种诡异的形状，像一个个蛰伏的野兽。

    不是想死吗？来啊，墓地都给你准备好了。

    动物对危险的预判能力远高于人类，继续走下去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她从羽绒服的内兜里掏出手机，长摁开机。虽然没有插电话卡，但有些基本的功能还是能派上用场。

    等了足足一分钟，指针还在不停转动，不肯停下来。

    僵持一阵后，闻雪干脆松开狗绳，转过身，顺着雪坡往下走。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尽管早就听闻这里磁场紊乱，闻雪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开了指南针。

    整个世界静得让人发慌。

    待瞳仁渐渐适应黑暗，闻雪终于看清地上一道深深的碾痕，像是什么东西滚落，从她的脚下，顺着长长的雪坡，一路延伸进黑不见底的森林里。

    头顶的树冠上压着厚厚的雪，所以地上积雪不多，东一团西一簇的，露出土地原本的黑色，踩上去绵软湿滑。

    闻雪蹲下身，解开几只哈士奇的绳套，又拍拍领头犬的后背，指着前方那条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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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一看，狗子四条腿死死钉在原地，尾巴夹在两腿间，后背拱得老高，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这片传说中的黑暗森林终于出现在眼前，古老而静默，让人望而生畏。

    闻雪茫然地举着手电筒，环视一圈，又弯着腰在地面搜寻，仍没有任何线索。

    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束白光从她手中射出。亮度不够，只能勉强能照到两三米远。

    闻雪又使劲拽了几下，无奈，这条狗固执得很，抵死不从。其他几条狗也趴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嚎叫声。

    明明她已经放弃寻找这片森林，决心好好活下去，可是命运，还是把她带到了这里。

    屏幕倏地亮了，右上角显示有百分之八十的电量。

    闻雪只好作罢。

    第37章 方春生

    这段斜坡罕有人至，积雪比山顶上要厚许多，闻雪一步一个坑，越走越吃力，到坡底时，雪已经及膝深了。

    闻雪牵起它的缰绳，起身往坡下走，没走两步，绳子突然绷紧。

    再然后，地面被厚厚的落叶完全覆盖住，可供辨认的痕迹越来越浅。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机电量已经落到一半了。

    若在平时，肯定够用了。但现在天黑路远、冰天雪地，一切都是未知数。

    夜色浓稠，深黑色的天穹笼罩四野，周围没有一丝光，脚下是一条陡峭的斜坡，坡底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不清是什么。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

    渐渐地，脚印变得残缺不全，间距变大，也许是小孩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

    闻雪恍惚觉得，这一切就像宿命，逃不开，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