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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温偏低，心率、呼吸都很慢，你应该是进入了兴奋减弱期。”

    “闻雪！”方寒尽停下脚步，用力晃了晃闻雪的肩，“你怎么闭着眼走路？头晕吗？还是累了？”

    她迟钝地张开嘴，声音飘乎乎的：“我有点困，头昏昏沉沉的……”

    方寒尽四处张望一圈，思忖片刻，站起身，“你等等。”

    闻雪冷冷地说：“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等了会儿，远处的枪声如约响起，与他一呼一应。

    闻雪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

    他问：“你现在感觉热吗？”

    枪停音落，身后的灌木林响起一片簌簌声，不知是受惊逃窜的动物，还是树上被震落的积雪。

    方寒尽耐心解释：“简单来说，人在体温降低时，会经历四个阶段：首先是兴奋期，呼吸和心跳加快，身体感觉到冷；然后是兴奋减弱期，呼吸和心率变慢，活动不灵活，出现意识障碍；接着是抑制期，反应更加迟钝，会感觉到热，无意识地脱衣服；最后是麻痹期，就是……冻死。”

    方寒尽皱起眉，语气微怒：“别胡说，死亡的过程都是痛苦的。”

    方寒尽沉默许久，最后转过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入喉微凉，带点呛人的硝烟味，也许是他开.枪时残留在手心的火.药。

    静默半分钟，他的眉越蹙越紧。

    “我知道，但是我——”

    “先歇会儿。”方寒尽不由分说地拉她坐下，手探进她的衣领，摁在她的颈动脉上。

    原来这就是冻死的感觉。她正在经历第二阶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甚至还有点轻松，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方寒尽观察着她的神情，眉宇间凝结的忧虑越来越重。

    闻雪大脑一片混沌，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期？”

    闻雪低着头，跟在方寒尽身后，一路沉默不语。

    闻雪胃里一阵缩紧，头皮阵阵发凉。

    “冷吗？”

    方寒尽一时默然，过了好久，才艰难地开口：“闻雪，对不起……”

    闻雪摇摇头。

    方寒尽看出她的心思，唬道：“你要是在这里自杀，也是这个下场。”

    “那你有没有想过，春生一个人落在这里，是什么下场呢？”

    闻雪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有点脏，你先喝点止渴。待会儿我给你找热水。”他像哄小孩吃药一样哄着闻雪。

    在所有现代化设备都失灵的情况下，这种原始的接头方式，反倒最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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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雪又摇摇头，“还好，就是觉得困，还有点……”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有点渴，想喝水。”

    所以，在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方寒尽朝天空放第四枪时，才突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闻雪吃力地抬起眼皮，眼前的男人居然有了重影，两张脸时而分化，时而重叠，声音也忽远忽近。

    闻雪握住他的手腕，低下头，轻啜一口他手心的雪水。

    闻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出去之后再说吧。”

    闻雪喝完这捧水，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大脑终于清醒了点。

    她仰着头，怔怔地望着虬枝盘曲的树冠，声音有些飘忽：“我听说，冻死的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也许在那一刻，他们感觉很幸福。”

    闻雪支撑着站起来，边喘气边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死的时候就很幸福，她——”

    他走到一棵树前，抬腿猛地一踹，树枝簌簌摇晃，落下一团团雪。他伸出双手接住一捧雪，等雪慢慢融化成水，然后递到闻雪唇边。

    为防止偏航，每隔十分钟，方寒尽就会举起猎.枪，向天空开一枪。

    他们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