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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持续不断，方寒尽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是冷汗涔涔。

    得赶紧走！

    娜塔莎冲旁边撇了撇嘴，“就在你隔壁，闻雪正陪着他呢。”

    闻雪绕过病床，向门口走去，自始至终都不看方寒尽一眼。

    他手一哆嗦，衣物散落一地。

    “嘿，”她冲方寒尽抬抬下巴，“你弟弟醒了，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股寒意仿佛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

    他喘了口气，心跳渐渐平缓。

    娜塔莎站在门外。她今天换了顶黑色长发，搭配一件银色反光面料的羽绒服，脚上蹬一双黑色皮靴，整个人透着一股潮酷范儿。

    听到动静，两人都回过头。

    方春生转过头，抿了一小口水，干裂的嘴唇微微润湿。

    那天晚上，娜塔莎将他们三人救上来，一路疾驰送到摩尔曼斯克最大的医院。方春生冻伤最严重，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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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窗的病床上，方春生半躺着，眼睛微闭，脸色跟床单一样苍白。

    方寒尽把电暖炉调到最大，一连抽了几根烟，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方寒尽低下头，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她未必会懂。

    回到木屋，房间里漆黑冷清，如同墓穴。

    幸好是梦。

    方寒尽盯着她的背影，“我想跟你聊聊。”

    闻雪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淡淡地问：“怎么了？”

    一口又一口，等方寒尽在床边坐下时，碗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哥哥……”方春生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闻雪就坐在床头，用勺子给他喂水。

    “真搞不懂。”娜塔莎摇摇头，小声嘀咕，“你明明很在乎你弟弟，为什么……”

    她偷偷瞥方寒尽一眼，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方寒尽在床上坐起，用力揉了揉眉心，起身打开病房的门。

    默了片刻，他问：“他在哪间病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摁熄烟头，冲进卧室，摊开行李箱，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衣服。

    “笃”“笃”“笃”……

    与此同时，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迫在他的心上。

    闻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中的勺子递到方春生嘴边，温声劝道：“再喝点水。”

    “闻雪。”

    敲门声陡然响起，一声声无比清晰，像法官落下的锤音，重重砸在方寒尽的心上。

    “太好了！”方寒尽长舒一口气，如卸下千斤重担，明明在笑，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那是闻雪的笑声。

    方寒尽推开病房的门。

    “笃”“笃”“笃”！

    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拉开，方寒尽在身后喊住了她。

    闻雪放下碗，起身对方春生说：“饿了吧？我去买中饭。”

    —

    他怔怔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床边高挂的输液瓶，鼻尖飘来消毒水的气味……

    这个噩梦，也许会伴随他终身，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分，在他的潜意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方春生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