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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神又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后厨的角落。

    阿镜像游鱼，顺滑地钻进去，脚步无声。

    他们要准备的不仅是阿镜这个第一位客人的面，还有今天一整天的供应。

    “不，可是我不能去睡，被东家看到了，要打人的。”小女孩挣扎着，却挣扎不动。

    阿镜蹲下身去，在她身边看着她。

    今日又是丑时。

    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一阵骚乱，阿镜根本不管，或者说，视若无睹。

    看起来，不管是洗碗，拖地，还是搬水桶，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一边洗，一边细细地哭着，但其他人并不打算管她，一个成年男子匆匆经过，随意瞥了一眼，丢下一句：“等会儿把地上的水弄了。”

    哪怕是丑时，窗外的天光还丝毫未亮，后厨里也很忙碌。

    店小二将她引到一张桌上，又用腰间的抹布收拾了一遍，解释道：“太早了，掌柜的还没起呢。镜姑娘先用着，银钱我收着就是。还是老样子？”

    阿镜牢牢地拉着她：“那就不回东家那里去睡。”

    阿镜带着小女孩经过，那碗面没有动一下，面碗旁边，却多出了一串铜板，和一枚银锭。

    她面前放着一大盆碗，堆得几乎比她还要高，正辛勤地洗着。

    小女孩“哦”了一声，继续洗碗，脸上的眼泪接着滚落下来，掉进洗碗水里。

    她瞥了一眼柜台，后面空空的，还没有人。

    她直接将小女孩拽了起来，她很瘦，可小女孩比她更加轻得多，被她一扯就拉了起来，像只轻飘飘的无骨蝴蝶，跟在她身后跑。

    阿镜把小女孩拉到无人的小桥上，月亮映照在水面，月光粼粼波动，一片清辉洒在她们身上。

    一阵细细的哭声，便是从那里传来。

    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反驳。

    阿镜拉动了门帘上的铃铛。

    阿镜的猫儿眼睁得大大的，对小女孩说：“看见了吗？我买得起你的。”

    让她不仅可以在面里尽情地加鱼皮豆腐，还可以足够她买下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停下动作，一直泡在洗碗水里的手抬了起来，想揉揉胸口，可是手上全是水。她说：“我，我心口好疼啊。我好想睡觉，可是我还没有洗完。他们说，人不睡觉，太困了，困着困着，就一头栽死了，我好怕。”

    阿镜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洗了。我带你去睡觉。”

    阿镜问她：“你为什么哭？”

    她点的那碗面已经放在了桌上，热气袅袅，上面铺着的鱼皮豆腐看上去也跟以往的一样筋道，让人看了便想咬一口。

    小女孩发现阿镜，擦擦眼泪，问：“你是谁？”

    阿镜点点头。

    阿镜替黎夺锦办事，黎夺锦给她的赏钱，很丰厚。

    阿镜说：“来吃面的。”

    店小二于是吆喝着往后厨去了，店内除了阿镜，没有其他人，安静得很，只剩下烛火噼啪声。

    阿镜站在门口，没有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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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镜沿着墙走了过去，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那儿的背影，她袖子破破烂烂，挽得高高的，露出整个小臂，裤脚全部浸湿。

    店小二打着哈欠过来看门，对上一张白净小巧的脸，和一双灼亮的大眼睛，便把哈欠压下去，习惯性地把汗巾往肩上一甩：“又是镜姑娘，里边儿请。”

    阿镜仔细听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慢慢往后厨的方向去。

    她拉开自己的荷包，给小女孩看，里面的金银块在月光下照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