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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段路，已经走了一半。

    “刚刚我说你爹娘不要你的那句话。”赵绵绵吐了吐舌尖，“我替你补了衣服，就当赔礼了。”

    他觉得要安慰一个跟石头生气的赵绵绵，实在很蠢。

    徐长索收起那件缝补好的里衣，下次去河边沐浴，就可以换上。

    如果他讨厌这只雏鸟，他分明可以把她赶开，但徐长索只是五指微扣，虚虚紧了紧掌心，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的光芒已经不大能照见人的模样，反而留下的是一道剪影。

    徐长索扯了扯唇。

    她摔得不重，但提着湿漉漉的裙子哭丧着脸的表情很真挚，让人怀疑是石头对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她以前不会这样，或许真的是因为徐长索救了她一次，又和她分享了心事，让她更加依赖徐长索。

    这甚至让徐长索有几分想要知道，那个小太监究竟有什么特别。

    她还记得自己是在被流放吗？

    赵绵绵哪里会理他，玩得越来越起劲，最后终于河边失足，滑倒在浅滩上。

    睡觉时，徐长索才发现，其实赵绵绵的鞋袜也全湿了，只是他们没有带别的鞋履，赵绵绵没有可以换的，居然一直忍着没说。

    这种依赖有些越界了，像离群的雏鸟叽叽喳喳地依偎着唯一的同类，徐长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阻止。

    她气着气着，自己就忘了。

    徐长索眼眸缓缓地向下垂了垂。

    他和赵绵绵走完这段路就要分开，告别和不再相见就在尽头等着他们，赵绵绵大约也是清楚的，否则她不会叫徐长索替她带礼物回京。

    意识到自己对赵绵绵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徐长索压下思绪。

    她提起裙边，踩在其中一个石头上，然后接着往前跳去。

    “赵绵绵！”徐长索收拾着柴禾，喊了她一声，“别玩了。”

    这里风景很不错，傍晚时有一场火烧云，连绵柔美的橘红色拥住了整片河域，橘色上方是越来越浅的绯红，衔接着还未完全暗下来的紫蓝色天空，美得好似幻境。

    他以为，赵绵绵骄纵，高傲，早已习惯了眼里没有任何人。

    一件礼物，还两次情，这位郡主倒挺会打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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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绵绵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似乎总有几分犹犹豫豫的。

    “还有，谢谢你昨天救我。”

    没有马了，赵绵绵贴在徐长索身后，跟得比以前紧。

    他们渐渐靠近了一条河。

    徐长索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看懂赵绵绵，现在却又觉得她不可理喻。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裙，晚餐又有徐长索捉来的烤鱼，赵绵绵就高兴得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赵绵绵找徐长索哭诉，好像有告状的意思。

    她突然朝前探了下身子，很快速地对徐长索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很蠢，但他其实想要这么做，只是赵绵绵没给他这个机会。

    “什么？”徐长索没反应过来。

    河边水草丰沛，圆圆的石头一个挨着一个，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河水时不时温柔地涨波涉岸，把石头的表面一次次浸湿，又一次次退去。

    赵绵绵蹲在旁边看了好久，想走上去踩踩。

    赵绵绵的影子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瘦，比纸还轻，在石头上跳来跳去，好像很容易就会被浸湿在橘色的河水中。

    但他选择接受。

    可她想来想去，竟然还惦念着一个寒酸的小太监。

    昨天劫匪的事多多少少还是吓到了她，在混乱的刀剑中，徐长索毕竟是她唯一的救命恩人。

    沿着这条河走到底，就快到赵绵绵要去的庵院所在的山了。

    用早饭的时光结束了，他们要接着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