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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准嘴角轻轻扯动，声音坚定。

    “只是寻死便能了断一切吗？若是这般，活着的人岂非可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话说得诚恳，“你同我说过，每一次上战场前，都要回想一些好事，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你比我年长十数，难道心中牵挂还不及我吗？”

    “面对敌人才有降不降一说，对着自己人、怎能算是降？！”

    原来剑可以这般快。快到她还来不及反应，便已成生死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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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锋下的人沉肩欲挣脱，被她又逼近三分。

    “府中怎会无人？我还在、我还愿做义父的家人。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对不起......”

    “杀了我。我让你杀了我......”他缓缓闭上了眼，可语气中的决绝不比她少半分，“事到如今，你我都已进退不得。我长你十数，便由我替你上前半步、做这了断之人罢。”

    话音未落，他已凑上她的剑锋。

    原来拆魂的精髓便在于此，越是决绝不留余地，剑锋便越是流畅迅速疾。

    “这便是你的底牌？”女子低下头来，半边长发遮去脸庞，似乎有些泫然欲泣，可再开口时声音中竟还有几分笑意，“我那父亲愚蠢又固执，生前总是对他给予厚望，又为他取名止，认为白氏一族的厄运可以在他身上得到终止。可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过贪心，他既已有了聪慧隐忍、任他摆布牺牲的长女长子，便不该去奢望到老得来的幺子能比他的兄姊还要优秀。那孩子便是他的报应，他如此残忍对待他的子女的报应。”

    “即便从头来过，结果也还是一样。他的命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注定，不管曾经分出多少支流、经过多少曲折，最后终究还是要汇集在一起、走向同一种结局。”说到这，女子停顿片刻，有些惋惜地望着地上那被一箭穿胸的男子，“他太懦弱了，不配站在我身旁。”

    握剑的手颓然垂下，手腕上的颤抖传遍全身，她只觉得有什么被击碎瓦解，正如流沙般从指尖溜走。

    他半侧过头来，她却不敢看他那一半神色。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叙旧了。”细细弯弯的白角弓缓缓垂下，握弓的手白皙瘦弱、带着一股无辜之感，“只是一个祭坛上可不能有两样祭品，你能理解我吧？”

    “那便杀了我吧。”

    她的手微微一抖，不知是力竭还是彷徨。解甲的剑刃就悬在他颈侧，顷刻便能见血。

    臂弯中的身体渐渐冷去，她缓缓站起身来，转头望向身后的白允。

    肖准睁开眼，眼中却无光亮。

    她急声说着，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他的动摇、他的回转，可她却再没有听到那个答案。

    她已杀红的眼在这一刻突然清明。

    “南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四周的雾气好像淡了一些。她方才不过能见方寸之地，现在却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见数十步开外的人影了。

    她努力压下心头想要将对方撕碎的欲望，告诉自己一切还没有结束、必须冷静下来，随后提剑割断半边衣摆扎住肩膀上的伤处。

    “他为你抛弃了一切，如今却只得到了懦弱二字吗？”

    她猛地抽手、解甲抬起，他落了个空。

    扑地一声闷响，她缓缓低下头去。

    带血的箭头、纤细的箭杆就这样穿透了将军的胸口，鲜血从空心的箭杆中流出，飞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僵硬地凑近他，只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留下最后一声长叹。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念及父母长兄，莫说边疆十年，便是炼狱数十载，也耗得起、熬得住。只是如今府中空落，已无人盼我归期。”

    “你输了。”

    将军的身体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轻盈的东西在这一刻离开了他。但她仍没有松手，只低头看着手中沾满血污的剑。

    “你若再动，我便只能废了你的胳膊！”

    剑锋堪堪停在他的后颈处，运气流转时的清啸声仿佛还在剑尖。

    “他不是为我，他是为他自己。”那身影又离近了些，依稀还是那张凄美中透出些许倔强的脸庞，“不论是家门之仇，还是故爱之恨，都是他一人命运的沉浮，他既心怀仇恨，便会为我所驱使。如今你亦如此。”

    她俯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肖家满门英烈，岂有不战而降之人？”

    “是我不好。若上一次我手中有剑，我是不是就能留住你了？那样的话，现在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

    “你是否忘记了？你那幼弟仍在天成手中。听闻他已被送去天牢，你若一意孤行，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