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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写两幅字赏赐给我吧。”
“去什么阳关,我去江南。”
他把手里的柳枝递过去:“好好照顾我的熹姑姑,回京述职一定记得来看我。”
“记得。”
皇贵妃不理他,继续说道:“你小时候,不知道怎么了,总不愿意读书,我和你阿玛为这事担心了好一阵。”
胤祐推开他,转身去了书桌后面,复又抬起头来,笑道:“曹织造,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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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祐拿着东西,一时间百感交集,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离别,哪里来重逢。我也想有一天见了他们能笑着说一句‘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对我来说小意思。”
他毕竟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量不够,只能垫着脚,折下一枝新柳:“古人都说折柳送别,反正你也不是去塞外,我也不会吹笛。”
胤祐说:“你想都别想,我阿玛不会同意的。”
曹织造还没上任,七阿哥这就先使唤上了。曹寅赶紧过去给他铺纸研墨。
说着,他还真的拿出一条手帕,展示在皇贵妃跟前。那上面一针一线绣的都是些寓意吉祥的图案,手帕一角还绣了个“七”字。
“因为没有哭鼻子吗?”
据曹寅说,那是他的熹姑姑熬了好几个晚上赶出来的,衣服从大到小,粗略估计,最大的一件能让胤祐穿到十五六岁。
胤祐白了他一眼:“谁要抱你,我是说……让你替熹姑姑抱抱我。”
最后,他向曹寅伸出手:“抱抱~”
“没什么。”曹寅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你好好读书,他日再见,我可要考你。”
大约过了一个月,曹寅最后一次进宫,又给胤祐拿来了好些东西,说是李熹让他转交的。
后来,胤祐去集凤轩看望皇贵妃,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额娘:“子清送了我一大箱子的书,熹姑姑给我做了好多衣服鞋子,荷包还有香囊,手帕。”
不知为何,听到儿子说出这句话,皇贵妃总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胤祐提笔写道:“亭亭画舸系春潭,直到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皇贵妃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我还没说什么事,你就说记得。”
胤祐放下笔,拉起曹寅往外跑,出了承露轩,来到湖边的柳树下。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曹寅失笑:“你都是个半大小伙子了,还撒娇要抱抱,我可抱不动你了。”
曹寅笑道:“那倒不必,太多了。”
“什么?”
胤祐打开来,里面是好几身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香囊、荷包、手帕等等物品。
曹寅笑着说:“就连你成婚时候穿的喜服,她都恨不得给你做好,不过被我拦下了。”
曹寅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可惜了你那一手漂亮的颜体。”
“儿子,”皇贵妃握着他的手,“我觉得你进步很大。”
他又翻开随身带的一本书,扉页印着“千山曹氏家藏”。
“写什么?”胤祐笑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皇贵妃摇了摇头:“因为你学会了坦然的面对离别。”
“知道了,你送的书,我没一本都背下来。”
曹寅走上前,将他搂进怀里,说了句十分大逆不道的话:“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我儿子。”
曹寅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那倒未必。”
写完他又把纸放到一旁,另取一张,又写道:“城外春风吹酒旗,行人挥袂日西时。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
胤祐摊了摊手:“记性好,没办法。”
曹寅跪在地上让他骂,骂够了他也就闭嘴了。还不是要把人拽起来,陪他商讨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