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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的雾气让男生的五官看起来几分朦胧，像是泡了水的胶卷，暗眸匿在阴影里，摸不清情绪。

    他们已经过了马路站在路边，便利店和昏黄路灯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拉出长长的影子——

    程季宇的情敌武勃然站在他们对面，花裤衩豆豆鞋，而且这会儿比较上头，更何况还有后面大哥杨天盯着，抖腿挑衅。

    江童颜没在意，自顾自地低头收拾垃圾。

    透明的塑料纸团成球爆发出哗啦哗啦音效，在这暴风雨前宁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嚣张。

    俩穿校服的高中生，其中一个还搂着短裙暴露的姑娘。

    江童颜：“……”

    搂人的程季宇突然转头，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易慎抬起头看过来，视线对上。

    众人：“……”

    江童颜气的踹桌，深呼吸后起身，骂骂咧咧揣烟下楼。

    本来就掉了一晚上分，好不容易心情好些等来他开播，没准马上就能问他愿不愿意打职业，还他妈联系后台退还？

    男生声音清淡，带着浓厚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动作快点，我还得回家补数学作业。”

    江童颜离开前，最后听见他回了句：“我困了。”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我有事，提前下播。”

    易慎放下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儿，稍微组织下语言：

    江童颜扯嘴一笑，明白了。

    对视两三秒，易慎没答话就低下头。

    桶撞了个底朝天，劈里啪啦滚出去老远，一大堆塑料袋烂菜叶子洒出来。

    江童颜蹲的腿麻，刚站起来活动，道路另一头传来噪音，大概八九个人出现在街口，往这边走。

    后来他们明显是往便利店方向来的时候，江童颜才看清楚。

    杨天：“……”

    江童颜看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周身散发寒气。

    易慎干净利落地退出服务器：“私事，刚才刷的礼物我会联系后台服务人员返还，时常周六补。”

    江童颜付了钱，买了两袋面包片和一瓶哇哈哈AD钙，准备蹲在门口吃完再导航。

    程季宇骂了句脏话，开始撸袖子，立马进入状态。

    然后拎起电竞椅背上的外套，下播走人。

    向北走了一会儿，离网吧越来越远，肚子却咕咕没完没了地叫。他抬腿进了家还亮灯的便利店。

    惯的什么毛病。

    【提前下播扣钱怪不得戴口罩搁谁谁都得骂你】

    有次一帮人乱打起来，易慎拽着个比他大一圈高中部的人衣领子一路拖到马路上，哐的一声脸怼上路边垃圾桶。

    杨天知道他。

    易慎冷眼沉默，没说话。

    刚开始距离太远，他近视，模糊到跟打了马赛克。

    这会儿天阴，不像中午那么热了，县城到了夜里都会有点温差，风带着潮湿的凉意，也不太冷，刚刚好的舒服，吹散了今天晚上来这儿之前的烦闷。

    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路痴，按原路返回都能丢的人，一时半刻别指望能回去。

    【怎么要走了咋的了什么是充钱还不能知道的】

    【我他妈刚来你说下就下啊礼物白刷了？】

    江童颜咬完最后一口，又摸出根烟，点好，再抬头，注意到对面拐角巷口出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