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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她眼中压抑许久的泪终于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低着脑袋站在路边，心里空空的好像缺失了一大块儿。缓慢的一次次深呼吸，让自己绞痛的心平复下来。

    瞧着她蹬上自行车走了，这嘴贱的男人才从沟里爬出来。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望着远去的身影龇牙咧嘴。

    孟蕊追了几步看他跑远了，她回身骑上自行车双腿使力继续追。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图个嘴痛快，一回头发现女人骑着车子追了上来。那速度，看来是要用轱辘怼他啊。

    一看的确大家都有，陈明宇安心的拿筷子吃面。市里发往京城的火车是上午十点的，如今这交通不方便的年代，他得早些走。

    “啊……娘呀……”

    孟蕊居高临下，扔完手里的土坷垃拍拍手起身就走，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搭理他。

    “孟蕊，你就是个假小子。就你这么虎，活该被抛弃。”

    “啊……”男人刚想爬出来，冷不防被上头的孟蕊又给踹了一脚。“孟蕊，你她娘的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虎，二话不说居然动手。躲的晚了被扫了一下屁股，眼见她的腿再次袭来，男人拔腿就跑。

    话说半截，她忽然被男人搂进怀里。所有的唠叨都只因舍不得，所有的情绪对方都明白。

    “就说小知青靠不住你非不听，这回人家抛下你走了吧。”

    等孟爹孟妈妈起来，他们自己煮面，孟蕊去给他收拾行李。其实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不放心的又挨着检查了一遍。

    跟岳父母告别，孟蕊送他到公社坐车。俩人站在路边等车，没多久车子过来陈明宇挤上车。俩人隔着车窗挥手告别，他贴着窗玻璃用口型说：我很快回来。

    “好。”

    “十天一封信，一定给我回信。”

    “炒面放在中间，你小心些别被浸了水。晚上学习晚了用开水一冲就好，吃起来方便。内衣裤在上头……”

    水渠不到一人深，他及时的跳了一下摔在了里头，爬起来觉得膝盖和手掌全疼的钻心，看来是磕破了皮。

    “你想把生活费都用来寄信啊？”孟蕊笑笑故作轻松。“一个月一封就行了，有什么事儿的话加一封。”

    “半个月。”男人说完看她不说话，想了想妥协一步。“二十天？一个月真的太长了。”

    “啊……啊……”男人被打的在沟里到处乱窜，风箱里的耗子一样两头都挨揍。“别打了，姑奶奶别打了。我嘴贱，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再打了。”

    男人吓坏了，两腿不停继续跑，脑袋不住气的回头观察身后。就这么慌不择路的夺命狂奔，一脚踩空掉进路边的水渠里。

    孟蕊骑着车子飞快的回村儿，如此发泄了一通她心情好不少。正月里土地刚开始开冻，大队也没上工大家都闲在家里。大门口刚要进，迎面碰到了吴强。

    孟蕊不吭声，一脚将他踹回沟里，紧接着捡起地上的土坷垃小石子就朝他扔。满腔的难过化为怒火全朝他发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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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车外，咫尺天涯。随着车子启动，他的面容逐渐消失。怕他担心她没敢做出追车的举动，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离开。

    孟蕊抬头，说话的居然是跟她相过亲的张先军。男人望着她一脸得意，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她伤心变怒火。也不跟他废话，抬脚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