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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脚往他腿上回踢了一记。

    “还好，不严重。”他说完，仍是低着头，将绷带一圈圈重新缠好。

    “看什么？”沈荨没好气道，“你睡觉安分些就是了。”

    烛火跳动着，一点薄光便铺得满室明亮，沈荨半坐起来，只捏着被角不说话。

    谢瑾翻了个身，呼吸仍是几不可闻，但鼻间喷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后背和颈间，让她寒毛都竖了起来，心尖像被羽毛轻飘飘地撩过，既痒又麻，还令她回忆起不久之前他手掌抚在她腰上的感觉。

    沈荨心里正想着，便觉腿上一疼，这次却真是谢瑾腿动了动，不经意踢到了她小腿上的伤处。

    中午不该睡那场午觉的，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睡不着。

    纱帐里只看得到外头一壁乌木柜子的轮廓，窗前小几上的一只博山炉倒因沐浴在月光下，颜色亮了几分，只是此刻炉内的香已燃尽，缺了姿韵，剩下的是寂寥的沉。

    “你踢到我腿上的伤处了。”沈荨拽了拽被子，愤愤道。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守住尊严和底线，不是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人，她不能要。

    沈荨靠在枕上看他。

    “抱歉，我看看。”

    沈荨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个什么劲儿，她明白身体里的躁动因何而来，这种时候，只要转身扑过去，把他弄醒，亲热一番，这种细微却又绵长的的身心折磨就会自然而然地消散，但她咬着唇，约束着脑海中不时冒出的念头，徒劳地闭上眼睛。

    沈荨睁着眼睛望着帐外，只觉心也是沉沉的，被这灰暗的静默压得有些窒息，很想要做些什么来对抗这种压抑。

    身后谢瑾的呼吸平稳清浅，他昨夜几乎没睡，白日又在校场忙碌了一天，上了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谢瑾没出声，揉了揉额角坐起身来，越过她的身体去撩纱帐。

    谢瑾肩平骨正，身形瘦削，穿了衣裳和不穿衣裳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脱了衣裳时，一块块精壮结实的肌肉紧贴着骨架，沟壑分明，身上还有数道狰狞的伤疤，很有阳刚之气；穿上衣服掩去了那身刚硬时，便显得清隽修长，风姿秀逸，当然，若是披了铠甲，则又是另一种英朗。

    今晚没有红烛，屋里的灯全灭了，只有一线月光透过窗纸，投在烫了蜡的黄衫木地板上，静悄悄地氤出一团朦胧光晕。

    沈荨扑哧一笑，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将手递了上去，谢瑾一把握住，吹了外间灯烛，牵着她进了里间。

    谢瑾没理她，下了床点了灯烛，又坐回来，把她的腿从被子里捞出来。

    谢瑾点着头，看了看天色，“很晚了，沈将军，安寝吧？”

    他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被她感知，时不时让她心惊肉跳，疑心下一刻他的手臂，他的腿，或者他的身体就会碰触到自己。

    床很宽，锦被下的两具身体之间还有一些距离，但他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侵扰过来，将她笼罩着，无处可逃。

    沈荨翻过身来，转头便见谢瑾于黑暗中看着她。

    “知道，”沈荨收了脸上的戏谑之意，正经道：“他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谢瑾小心地揭开绷带，仔细看了看。

    有几次，她都觉得腰上传来一阵热意，仔细辨别，却又一切如常。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声音带着几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第14章 宵鼓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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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瑾立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