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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怀君一进房间便逃一般进了浴室，匆匆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便锁上了门。

    忽然听见贺青川叹了口气，拿下了他的手，指腹揩了揩他的眼泪。

    他跟着贺青川的身后，抬头看到“宾馆”两个字的时候，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浴室里水声哗啦，他听不仔细。

    前台的女人上下打量他们两人，皱皱眉，低头去录入信息，电脑屏幕的莹蓝光芒折射在瞳孔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眼也没看他们，把身份证和房卡一齐递了过来，“4632房。”

    是前天做梦梦到的，刚好用到了哈哈。

    邱怀君别无选择，眼睛红得厉害，又脆弱又倔强，他别过脸，低声说：“……不要回去。”

    街上的小超市还没有关门，穿过道路的风仍带着烘热的柏油马路的味道。

    “嗯，”贺青川并没有拒绝，声音收拢在狭小的空间，像在耳边响起，“不急。”

    “光明地勾引，虔诚地献身。”

    宾馆里的浴室里没有浴花，只能把沐浴液抹到手心里揉出泡沫来，潦草地抹到身上。

    他知道这些话不该和贺青川说，可他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把那些话通通朝外倒，像是疯了。

    浑身脏兮兮的，温热的水淋到身上，乳白色的雾也漫延开来，邱怀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切。

    内裤不能穿了，在巷子里贺青川给他吮奶水的时候就已经湿透了，闻上去还有若有若无的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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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说你脏，也没有人瞧不起你，”贺青川声音很轻，说，“别哭了。”

    “一间单人间。”贺青川给了身份证，交了钱。

    自己哭了多久？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

    邱怀君刻意拖长了时间，听着贺青川似乎和前台打了电话，让前台送东西上来。

    邱怀君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人字拖的脚，嘲笑自己是“丧家之犬”。

    邱怀君哭的时候一直在无厘头地说些什么，但贺青川只是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嘲讽，甚至抹掉他的眼泪，轻声安慰他。

    这个点来住房的人不多，电梯门关上门，厢里也不过他们二人，看着反光的电梯墙壁上自己穿的人字拖，邱怀君哑声说：“钱我会给你的。”

    第14章

    又磨蹭了十分钟，邱怀君彻底洗完了澡，浑身潮湿地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来擦身。

    水一关上，贺青川却也挂了电话。

    “冷静下来了？”贺青川问他，“两个选择——回去，或者跟我离开，你想选哪个？”

    邱怀君哭得嗓子疼，话语含糊不清，浑身倏地卸掉了力气，他不想挣扎，也不想反抗了，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说：“为什么啊……”他没有听见贺青川的声音，只是自己无声地哭，抬手胡乱地抹眼泪。

    单人房并不大，一张白色床铺，磨砂的玻璃浴室，四周是百叶窗帘，烂橘色的灯光投射下来。

    这人生啊，真是挺神奇的，他和贺青川与贺望对头三四年，与贺海然争吵时，却是贺青川把他从那个囚笼里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