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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是放声大笑，他的笑很克制，声音很低，笑容也很浅，甚至很短促，不过依然能看出他心情的愉悦。

    楚沉皱着眉，叫了他的名字：“听听。”

    他的语气很平静，随口一问不期待回答的那种平静，可听在庄严耳朵里就自动带了刺。

    林若萍连忙把视频对到了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听听，快过来快过来，小沉哥哥找你嘞。”

    说着张开剩下的三根手指，晃了晃，对着镜头营业式弯眼：“嗨。”

    庄严却是听愣了：“前女友？谁？”

    楚沉摘下半截口罩，应了一声。

    他俩这同框进一个屏幕，在外人看来靠得略显亲密，周围路过的人时不时就看他俩一眼，再偷偷揣测着什么哈哈大笑。

    “嘶……”周帝泽也瞧见了，他义愤填膺地拍拍庄严：“严哥，那女的是你前女友吧，这么快就和高四生勾搭上了，我怀疑他俩是不是联合起来在故意气你。”

    庄严一怔：“雪球是谁？”

    被叫做听听的男孩撅着嘴倔强的不肯讲话，脸颊很鼓，看着却不像在闹脾气，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在这道通过网线释出的稍带电流的小孩子的笑声里，庄严宛若一具硬化的尸体，上扬的嘴角凝固的弧度非常完美，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感受到，此刻背后有多少双看戏的眼睛扎在他身上。

    说完伸出几根手指弯了弯，模拟两只兔耳朵。

    他指着镜头，讲话声很小、很慢：“小沉哥哥，这个哥哥有点像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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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淇啊！”周帝泽也懵了，指着前方道：“那女的不是方文淇嘛，你上学期不是和她好过么！你忘啦？”

    屏幕里的小男孩也就六七岁，鹅蛋脸，理着较短的小西瓜头，右耳挂着做工粗糙的廉价助听器，垂着眼睫的模样看起来非常乖顺。

    视频一接通，林若萍担忧的脸色便占满了整个屏幕。

    操。庄严内心纳罕，岂止是忘了，他简直是完全失忆了。

    沙发上低着脑袋的小孩闻言抬起头，很小声、很小声地冲镜头叫了一声：“小沉哥哥。”

    大抵帅哥总是占便宜的，虽然脸陌生，听听犹豫着还是晃了晃手，又盯着庄严笑了起来。

    楚沉要比庄严高出一点，他半垂下眼，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你干嘛？”

    画面外，林若萍温声中带点强硬地道：“听听，你自己跟哥哥说，你刚刚哪里做得不对啊。”

    第12章 真是孤儿

    林若萍道：“他今早上起晚了，不知道被谁说了几句，躲厕所里偷偷哭，让吃早餐也不吃，刚中午饭我劝了半天，也没吃，问怎么了就闭着嘴不讲话，说狠了就掉眼泪，唉，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庄严陪周帝泽跑了趟汇知楼交检讨书，回来身上就出了汗，正暴躁着，抬头就见一班门口，楚沉举着个手机，旁边的女生踮着脚，两个人冲着屏幕不知道在干嘛。

    听听正对小方框里的小沉哥哥诉说委屈，哭得泪如雨下伤心至极，冷不丁倏尔冒出来一个笑出八颗牙的陌生男子，他愣住了，喷出一个小鼻涕泡，没两秒又不知是戳中了哪根笑点神经，竟乐不可支地捧着肚皮笑了起来。

    “兔子？”庄严拧紧眉，不可置信地重复：“反派。”

    “怎么回事？”楚沉问。

    手机开着扩音，空气霎时变得有点微妙，方圆两米内站的几个人都停下了交谈，热闹谁都爱凑。

    跨上四楼的阶梯，走廊上游荡着追逐打闹的学生，有些吵。

    方文淇只露了小半张脸，但听听还是认出来了，她心疼道：“听听宝贝，受什么委屈啦，可以告诉姐姐吗？”

    听听抬眼望着屏幕里的人，没回他的话，闷闷地叫了声文淇姐姐。

    方文淇撑着墙壁，主动远离半步，说：“ 他应该说的是Snowball，一部动画片里的反派，是……一只兔子。”

    楚沉走到一班门外没进去，背朝阳光继续道：“为什么不吃饭。”

    “听听。”

    庄严沉着脸穿过走廊上穿梭的人群，接着以堪比京剧变脸的速度极快地扭身冲楚沉举着的手机屏幕比了个“耶”，顺道肩膀一侧，故意却没那么刻意地把边上的前女友给挤走了。

    庄严扬着下巴皮笑肉不笑：“看小朋友可爱，打个招呼。”

    “喂，小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