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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人是唐德秋已故战友井田之的儿子，叫井诗，今年十八岁，刚考上大学。在十六岁时，井诗失去了因公殉职的父亲，本就没有母亲的他成了孤儿，唐德秋收养了他。但虽说是收养，他也没有什么房子给他住，只能让他住在学校里，唐德秋来他提供一些金钱上的帮助。

    井诗懂事，考上了好大学，过过几天就要去外省的学校报到了，今天就来唐德秋这道个别。

    随着门逐渐关上，宋知知停在了管理房的门口。眼神黏在门上的玻璃窗花上，慢慢滑落下来。

    “刚到附近。”

    井诗接过水杯：“不是说这事儿。给您办公室的活，怎么也不比这强不是？”

    这不是井诗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儿了，唐德秋叹口气，坐到一旁的木凳上，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慢慢咽下热水，说：“小诗啊，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讨一口活气。”

    没有人应答，唐德秋的声音在里面转了一圈儿，又响起来：“宋知知。”

    很久没有说这么多了，唐德秋再喝了口水，望着井诗说：“你爸，没有劝过我。”

    等他等完这轮红灯走过街去，就看见有个年轻小男孩直直拐进了唐德秋的管理房里，手里拎着两个黑袋子，唐德秋在门口，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迎了进去。

    “徳叔，您这，也太简陋了。”井诗看了看周围，“不是说是国企么，怎么还是这样。”

    唐德秋手上的袋子似乎有被撑裂的趋势，他权衡了一下，就轻轻把门给推开了。里屋没有开灯，他看见地上全是一本本的书，小心绕过，往厨房间看了看，出声道：“你在吗？”

    “有宿舍，我没去。”唐德秋端了两杯水出来，“离得远，路上费时间。刚好这边后面以前是户人家，就在这儿住了。”

    这么想着，他把碗一口口摆在流理台上，准备先拿水冲一冲，身后什么时候多了只小老鼠，他都没有发觉。

    宋知知想跟上去，又被第四轮的红灯拦在了街外。

    “你看我在部队里，和你爸爸一起，不说上刀山下火海，但什么伤都受过了，什么苦都吃过。天天负重十公斤跑几十公里，端着枪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烤一整天，打过仗，涉过险，算是十年就把人一辈子能吃的苦都吃过了。现在，我虽然揣着个残疾军人证，但我还是能走能跑，能抓人，能拿得住小混混。要是把我放在办公室里，一天天，见不到外边儿，我就没有那个活气儿了。”

    小结巴今天好像没有出摊，房门半掩着。

    井诗走的时候，想起自己提来的那两个黑色袋子，在门口说：“对了德叔，您要的花样我没找到，不过这个也差不多，您看看成吗？”

    算是确定了屋子里没有人，他才放心地走进厨房，把两个黑袋子放在流理台上，一件件小心地往外取东西。

    前几天好像把小结巴弄生气了，唐德秋想了会儿，觉得应该是自己忘记还给他那只玻璃碗，他想起自己的另一个退役的战友去捣鼓了什么酒店用品的生意，就托他去弄点小结巴一样的碗。井诗刚好在店里，就帮忙带了过来。

    唐德秋接过来人的黑袋子放在床边，拉了把不会吱呀摇晃的椅子给他坐：“来得挺快。”

    等井诗走后，本来想抽会儿烟的唐德秋还是忍住了烟瘾，提上两个黑袋子就往小结巴那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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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像小结巴的碗，唐德秋拿出来看了几圈。但还是挺好看的。

    “成，我看过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