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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澜庭，许尧臣去物业拿回来一个外卖包。进门，他连拆也没拆，直接死狗一样往沙发上一瘫，不动了。

    他贱，厉扬也不遑多让。

    一张脸罢了，许尧臣想，他还真执着。

    许尧臣在晦暗的光线里盯着茶几上那外卖包，厌恶的情绪汹涌而至，让他反胃。

    没有人知道，许尧臣连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都和厉扬那心肝儿生的一模一样。

    姓厉的，可怕他有点闪失了。

    赤红的残阳被沉郁的蓝黑逐渐吞没，落地窗外的霓虹映亮了半边城市。

    陈妙妙遇上许尧臣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馄饨摊打工，陈妙妙刚拿着一笔钱拉帮结伙地入行，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雄心壮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许尧臣终于停下来，少年眼睛里全是不屑，“你要先让我干活再给钱，我还能信你。先给钱？你骗鬼呢。”

    民国剧，剧名《破晓》，许尧臣在其中饰演一个浪到没边的公子哥——邱晚冬，在父兄庇护下花天酒地，却在现实倾轧中骤然家破人亡。邱晚冬为了生存，在码头干苦力，看尽世态炎凉。战争开始后，他在逃去乡下避难时目睹惨剧发生，后辗转进入革命队伍，积极投身抗战，最终为掩护主角主动暴露，被敌方施以酷刑，死在战争胜利的前夕，算是一个成长型人物。

    许尧臣眼睫垂着，目光扫在剧本上，“他不是为我。没事，过阵子我俩应该就掰了，到时候我这腰，也没人撑了。”

    可是，执着于皮相的人，大多都没好下场呢。

    顾玉琢惊讶，“真爱了？”

    一切检查结束后，才开始补录许尧臣进医院的镜头。补录也简单，远景近景拉几次就算完事了，白雪说到时候后期配字幕，镜头少也不要紧。人都受伤进医院了，照顾不到镜头，观众们大多能理解。

    许尧臣也看着他，“没有人容易，你容易吗？”

    “我得干点事，要不我心慌。”陈妙妙把他那一包短袖短裤翻出来，塞柜子里，“听说厉总下面那姓胡的出面去敲打‘25小时’制作方了，人家还以为把你怎么着了，上上下下好几个人来跟我套话……臣啊，听哥一句劝，回去跟厉扬表表态，咱这行没有不吃苦的，你在圈里混，不能叫前辈们觉得你娇气，仗着有人撑腰就不敬业。人缘这东西，沙子一样，聚起来不容易，要捅散可就是一指头的事。”

    “虽说咱不是主演，但‘邱晚冬’这人物其实还行，挺饱满。”陈妙妙在房间给许尧臣整行李，“比普通偶像剧强多了，你觉得呢？”

    他手机躺着厉扬发来的消息——

    澜庭偌大的房子一下空旷起来。

    镜头推远，白雪宣布结束，许尧臣收工了。

    从医院出来，顾玉琢请许尧臣去吃了顿贵得龇牙的素菜，吃完，这一天的拍摄也接近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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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多赚钱吗？”陈妙妙当年还是根瘦麻杆，活像个营养不良的街头骗子。

    许尧臣打了摊子上一个碗，老板揪着他骂。小孩脸上表现得怯懦、害怕、委屈，眼里却装满了不在乎。

    “卧槽，”陈妙妙瞪大俩眼，不可置信，“脑子没病吧你！”

    “他那是怕我脸受伤，”许尧臣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靠，“他宝贝的，就是我这张脸。”

    真人秀拍摄持续了一周，紧接着许尧臣就无缝进组了。

    第7章

    “小刘把冰袋和药放在物业了，按时用药，别不当回事。”

    真下贱，他想。

    “当初我拉你一把，不是可怜你，”陈妙妙说，“你有天赋，该吃这碗饭。”

    ——万一毁了容，他去哪再找这么一个高仿人偶。

    许尧臣想了一会儿，笑起来，“哥，天赋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陈妙妙跟了他三条街，伏天，嗓子都说哑了，只好祭出大招，“你就跟我去试一次，先付钱，我先给你付钱行不行？”

    许尧臣：“我爸欠的债还的差不多了，等还清，我可能就不干这行了。”

    许尧臣背着自己的破书包，没搭理他。

    他那股劲儿，让陈妙妙看上了。

    许尧臣坐贵妃榻上翘着脚看剧本，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你能别收拾了么，我能自理。”

    他闭上眼，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枕上，心里腾起一种莫名的，近乎变态的快感。

    陈妙妙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是少有的正色，“你走到现在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