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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的视线倏地从他腰臀位置挪开，换上一脸友好的笑，冲他点了点头。

    这些年，圈里圈外，许尧臣碰上不少想睡他的或者想被他睡的。漂亮的脸蛋，紧致修长的身体，许尧臣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吸引力在哪，可也正因为这个，他反倒厌恶这副皮相。

    他又重新坐起来，扭头看那男人。平心而论，这人相貌不算丑，可人的眼神藏不住，他眼睛看过来，是粘腻而赤裸的欲望，叫人不适。

    厉扬抬手把袖扣合上，“你但凡花个五分钟了解我一下，也问不出这话了。”

    许尧臣没搭理他，拎上毛巾从跑步机上下来，去了器械区。

    许尧臣打量一眼，对方是个可以媲美陈妙妙的肌肉男。不同于厉扬那种从街溜子时期练出来的实用型肌肉，这位一瞧就是在健身房里下功夫了，蛋白粉大概也没少吃，手臂、胸肌，能够让人一眼瞧见的，每一块都精心练到了鼓胀饱满。

    但厉扬满不满意，他从来不在乎，他们的关系抛开他利用厉扬当挡箭牌欠下的人情，本质上是平等的，表面上的伏低做小对许尧臣来说，无非是个情趣罢了。

    跑步机正对着玻璃窗，街面和河面“风光”尽收眼中。

    电梯门合上，许尧臣转身回去，他手一松，嗡地一声闷响，那门严丝合缝地归位，隔绝了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

    谁知他刚坐下，那男人就跟过来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无所谓的一声叹息。

    许尧臣斜仰起脸，打量他。窗外的光投进来，被家具切割出暗影，在许尧臣脸上落下一道明暗线，让他的表情显出几分刻薄来。

    步速缓下来，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经过大爷的一次漂流，旁边被绿树埋了半截的澜庭成功引起网友的注意，顺便掀起了对富裕阶级的讨伐和对房价飙升的不满。

    “一个人练容易受伤，要不咱俩互相帮助一下？”男人讨好地笑着，眼尾挤出几条褶子，“器械我熟，你放心。来，我先帮你看着。”

    跑起来，人的思绪就不受控了，运动让思想没了边界，转到哪是哪。于是许尧臣想起不久前，一个大爷喝多了在政通河里漂的事。

    许尧臣很少见厉扬这踩了二踢脚似的样，“什么事儿啊，还得你亲自去。”

    该说不说，饱暖思淫欲，可能有点道理。

    许尧臣换好速干衣，戴上耳机，开了跑步机开始慢跑。

    男人却不尴尬，在他躺下时绕到后面，手往杠铃上一扶，“交个朋友嘛。”

    许尧臣下午也没闲着，他把菜谱往中岛上一甩，拎着健身包下楼了。

    据说大爷以仰泳的姿势漂了好几公里，在消防准备下去捞人的当口，大爷站起来了，蹚着盖过肚皮深的水，撸一把头发上的水，上了岸。

    厉扬颇有些意外，情绪上脸，甚至连眉间的褶都拉平了，等电梯打开，他才道：“不好说，别等了。”

    健身房在二三层，整面玻璃窗临街，正对着下面的政通河，一条从明朝就开挖的护城河。

    厉扬蹙着眉看过来，并没听清他说什么，可也没功夫跟他掰扯了。

    经年历久，政通河在解放前早已是臭水沟，住在这儿的都是穷人家，现在治理起来，差不多能养鸭子了，摇身一变又成了富人的香饽饽。

    而当时大爷上岸的位置，就在许尧臣现在的眼皮下。

    许尧臣身上冒了汗，脑子里的场景烧得他很有点燥。

    许尧臣低着头戴手套，把尾巴缠紧，他抬眼上下一扫那男人，“谢了，不用。”

    澜庭作为一个除了贵并无其他突出优点的小区，配套设施自然是很足的。健身房和物业同在一栋东西向的配楼，三层高，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装修得非常不接地气。

    他拎着西装往外走，许尧臣就趿拉着鞋跟到电梯间。门外，他拄着厚重的门板，问：“还回来吗？”

    当时正赶上厉扬从南方回来，俩人做完了进入贤者时间，许尧臣躺枕头上拿手机刷新闻，看见网友评论就乐了，拿胳膊肘怼怼厉扬，说骂你呢，剥削阶级。

    不得不说，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他低头整了下衣摆，抬眼时，眉心那道褶又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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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他们不熟的时候，许尧臣总能关注到那条印记，它就在鼻梁的延长线上，像每一个上位者都要拥有的勋章一样，当那条纹路深下去，许尧臣就知道，他不满意了。

    第19章

    厉扬看完几条评论，把手机一扔，手指蹭着他脖颈，在边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说那就再来一次吧，谁让我压榨劳动人民呢。